羅乃萱.安坐家中

羅乃萱:捨不得

專欄
2019.10.11
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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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母最大的心結就是:捨不得。
第一次離開孩子,揮手跟她道別上班去,她哭至雙眼紅腫。回頭一望,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第一次送孩子上學,她抱着我的雙膝不放。但為了她的好處,還是硬着心腸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第一次送孩子到外地讀書,在學校跟她說「再見」那刻,忍不住回頭一望,更是萬般不捨。這趟頭也不回之際,卻發覺自己已哭至淚流披臉。
滿以為孩子學成回港投入工作,這種「捨不得」的情結會稍稍舒緩。怎知在孩子出嫁的前後,知道她將嫁作人婦,真的要離開這個家,那種既開心又難過的心情,難以言喻。還記得她嫁人的翌日,在浴室見到她常用的漱口杯,忽發思念而大哭起來。
捨不得你長大,捨不得你離開,更捨不得你嫁人……嗚,嗚,嗚,是我這等感性媽媽最難跨越的關口。
有人說:既然捨不得,為何不阻止?
不。總覺得為人父母,不能自私。如果她的選擇去向,是對將來或前途有益的,為何要攔阻?但難就難在,理性上知道,感性上依然不捨。
看着孩子逐漸成長,我要學習約束的,就是這種「捨不得」的情結。若讓之過度膨脹,就會生了很多無端的憂慮,總覺得孩子仍小,什麼都不懂得,要為她張羅一切。她去上學,就為她收拾書包;她出國了,就陪她到外地預先安頓;她出嫁了,就為她準備嫁妝。為防自己陷入這種迷思,就要調和(或沖淡)這種捨不得的心態,否則,孩子永遠不會長大,我們也不肯放手。
但談何容易?這也曾是我的情結。總希望孩子銘記媽媽為她所做的,不知不覺間,便會愈做愈多,愈做愈覺得不夠!記得孩子要離港赴美讀書的那陣子,腦海裏不斷浮現該為她準備藥包,毛巾,行李箱等等,購物表總是沒完沒了……。到一個地步,孩子說:「媽媽,很多東西到那邊看看才決定吧!到時都不知道是否需要……」
被孩子這樣一提,我知道該收手了。
當然另一方面,捨不得的也是感情。跟孩子相處這樣長的一段日子,看着她獨立成長,不再需要媽媽的蔭庇,已不容易。到看着她遠走異鄉振翅高飛,更是心痛難捨。所以後來,至孩子結婚,老伴買了一頭柴犬,以解我思女之苦!
不過想想,因為對孩子深情,才會捨不得。如今,見到孩子出門跟兒子揮別,乖孫大哭,女兒難捨轉身一抱。
這趟,輪到她要面對這「捨不得」的功課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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