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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針拮到肉才知痛

專欄
2021.10.30
55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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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這一年半載發生一籮籮密襲的大小事,塞入雪櫃,我今日又開長途車,去農場學堂去接未嫁做我的老婆瑪莉亞和小紅人BB碧翠絲,沿途無繁華富貴,一味是綠色和啡色,叫孝活下載幾十隻我聽極不厭的五六十代歐西流行曲放在車內……Do-doo-doo wah……Shoo-be-doo-be……我就會跟Johnny Rivers把整首《Poor side of town》從頭唱到尾……這個翻版車程,百分百是當年……其實一年,我心思思又開車去屯門,去𠱁寡母婆和她相依為命,不知父母是誰在何方的外孫一歲BB,湊這一大一細遊車河,去海灘砌沙堡壘,去食自助餐,BB只得一種遊戲,爬到高櫃頂跳下來做空中飛人,要我接往……所以,一年之後,日日肯做往返農場出入城中的情景,也是相識的綺夢重溫……我還記得未到之前有賣下午茶點的店檔,有BB成日提起的蛋撻仔,我情願遲到,折回買去,看她將整個塞入口裏……「你去咗邊呀?BB唔見咗人成個鐘,我哋發散人啱啱至揾番佢,佢匿埋猛喊呀,猛捽眼呀,我未見過佢咁淒涼……你快啲嚟……」我也未聽過瑪莉亞咁淒涼,漏取蛋撻就跳上車,又輪到孝活接棒來電:「我同阿Pam要出返去搵律師保阿天奴叔個大仔呀,佢頭先同阿師兄間公司個策劃嗌交,仲郁手打到個人滿面血,我飛緊車入城,蓋Uncle唔方便出面,阿Auntie Mary一陣會幫手講數,阿Pam你同Daddy講……」
「咪住,咁阿師弟點解唔擺平件事先……」
「Daddy,嗰個人恃住人面廣,本來幫手代阿師兄睇住廣告公司點同阿BB影輯相,後來聽師兄講,呢個嘢愈嚟愈……食乜嘢……」
「食碗面反碗底呀。」
「阿Maria叫我都快啲返到嚟,話BB唔見咗……」
「就係嗰個衰人搞喊BB,影相影得好地地,佢撩阿BB,無端端猛問BB知唔知,自己親生爸爸媽媽去咗邊,係唔係唔要佢呀,BB都詐聽唔到,個衰人仲講,搞到BB冇心機,唔肯再影走咗去……」
「咁阿黑炭頭點解要同呢條友打交?」
「但師兄喺隔籬班房上緊堂,見BB喊住走過,個衰人知大件事,仲發喳,『發爛喳』。」
「得啦得啦,我聽得明,Howard你小心揸車。」
「佢仲惡人先告狀,話今日影唔成相,就要賠錢俾個客,仲『恐』阿師兄心口。」
「Pam你俾我講一句,嗰條友,仲大聲話係阿師弟講俾人知,個細路啲老竇老母係撞車死嘅,師弟青筋都現晒,當眾發誓自己冇講過,Maria姐姐又入到嚟,佢唔想再人人喺度睇戲,又搵唔到BB,就捉師弟一齊去搵,師弟大大聲要炒咗呢個嘢,阿黑炭仔見條友仲死唔斷氣猛講粗口,佢衝上前,一拳咋,就打到佢撻落哋嘔白泡……」
「好吖,同我哋個個報咗仇先。」
「爭啲撞車啦,阿Daddy你快啲去錫番阿BB,佢其實咁細個,可能佢係知道好多嘢……快啲去喇,Maria姐姐都好陰功。」
BB只是逃到近在咫尺,無人想到,將要拆建的小聖堂,聽說她的朋友是一隻小山羊,未改名字,牠在一堂長石梯望下來,關心新朋友不知為何掩着面仔在嗚嗚流淚,她硬直的外婆瑪莉亞也在流淚。我見到教堂還有水源,唯有滲濕T恤,「你手仔咁污糟,唔好用嚟捽眼喇,俾隻左手我抹吓,隻右手呢……阿羊仔喺上面望實你呀,你估佢鍾意你摘啲梨仔,定我帶嚟啲蛋撻仔?佢唔敢落嚟,你叫佢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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