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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冥冥中安排

專欄
2021.10.23
116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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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奴叔中風超過三小時仍未得到搶救,大難不死,復元有望,連大國手麥花臣也視為奇蹟。我等雖然見他轉醒,害怕是迴光反照,堅拒離開病房,但哎吔家姊情願拉隊到隔壁探病客人休息室留守,由得天奴親子大炭頭和契仔岳圖於病房陪伴,避免加強有送終的氣氛。師弟天蕩身心同樣疲累:「今朝我開車去接佢,等咗成半個鐘都未見佢落嚟,手機又冇睇,摸上去,道大門開咗,佢瞓咗喺地下,一隻腳卡住個門罅。我嚇到鼻哥窿都冇肉,好彩即刻搵到蓋老闆,夾手夾腳先至車到嚟呢間醫院急救」

「佢喺車仲曉吟沉,以為自己已經去咗農場嗰便。」我見汽水蓋既然講出這個情景,我又不忿氣,在手機再反覆翻尋那個天奴站在兩個後生仔後面的畫面,事到如今,相片沒有消失,出現過的人,抑或是天奴的魂魄有本事分工,去了農場參加他有份改造的心血,見到一堆正氣的下一代,目擊過「真珠都冇咁真」的情景,先至死得眼閉。我決定,就由得那個三仔爺的影像失蹤,也不再執着曾經見過這回事。大黑炭這時跑過來:「阿爸想坐起身,識講嘢叫我扶佢……」

「我哋唔好過去,等佢唔知咁大陣仗,佢會仲好得快啲……你當去完厠所,返入去話醒起阿蓋老闆揀咗你阿爸十幾年前參加啲農作業發明比賽得咗個獎呢……」

「佢攬住兩個,用方法種到高到去佢胳肋底嘅黑條瓜,你實記得喇,我叫阿師弟發嗰張相做主打。」

「阿蓋老闆仲加個標題俾我哋間學堂,話『齊心就事成』。」大家開始喧嘩當落藥。

「阿Howard將嗰天奴叔嗰張相放到成個人咁大。」

「張相好有力,要放响學堂大堂,Maria姐姐已經同我哋嘜咗個位。」

「梗係喇,個個返工返學都見到,好鼓勵到大家點做事。」

大黑炭已喜形於色,一洗幾小時前男人老狗的淚汪汪。「你哋見唔見張相前面,有隻手舉起一塊紅卜卜瓜肉呀?隻手係我嚟㗎?仲有佢戴住頂紅卜卜嘅帽幾十年,係佢嘅trade mark招牌……」一面已飛跑回去。那頂紅帽,又中了我的死穴,我就是不知有什麼應該執着。「我媽咪最囉囉孿,通知佢天奴叔中風,天奴叔救得番,乜都係我,佢話今次唔肯跟我哋返嚟吉隆坡,佢好後悔。因為有得見番天奴叔,就算係最後一面,係佢成日想做嘅事。佢冇返工,一直喺街口間教堂仔幾個鐘頭,佢話成日都覺得,天奴叔嚟咗利物浦搵佢咁……」

「唔出奇吖……」

我又試噏得出就噏。

接踵的一星期,大家都投票,抽身分擔學堂和農場的發展事務,否則連累師弟成為第二名中風病人。孝活和Pam撤換城中工作地點至此,與度蜜月無異。瑪莉亞出入頻密,解決任何大少瑣務,我義務做她司機,想起去年我是為汽水蓋接送他的愛子Ben在屯門上課,才與瑪莉亞,才與BB,才有今日。

天奴每日勤於做物理治療運動,無人不用盡法寶阻撓他企圖復工。出奇地,他逢人都問BB的近況,很想得到這個人仔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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