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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搶閘新娘

專欄
2021.08.14
91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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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孝活與阿Pam打鐵趁熱,索性送上門回家偈見兩老,實則搗亂,比預計事半功倍,短短一周光景,後底乸鄧天秋極有潛質魂歸天國。

三十年前這個瘋婦竊用府中的古玩花瓶,向Pam生母鄺素芳後腦襲擊,鋤到變塊塊碎片,傷者大難不死,但身心頹毀,可幸又產下男丁,毒婦再買兇落毒,家臣天奴叔動惻隱之心,將小孩運走。家主風流成性,寃孽帳視若無睹,Pam母情願潛回英倫外家藏匿,心如止水。渡年如日,過眼雲煙。

當晚飯之前,孝活於雜架攤贗品市場,搜羅到與當年那個花瓶近似的兇器,緊抱在手,前來向未來岳父當作獻禮,佯稱皆因在郊外大屋,聽到地牢傳出怪聲,往下面探險,赫然見此花瓶屹立在射入來的月光之下,想必定是向屋主報恩,未來岳父半信半疑,但後底乸聽到,登時面無血色,晚飯吃什麽嘔什麼,定是心中有屎,半夜送院,醫生定為老人失調併發症,護士稟告病人經常尖叫,話有兇手持花瓶要她死無全屍,「等天收」幾日來每況愈下,Pam毫不後悔玩大了,反而老父視若無睹,進一步深宵敲女兒房門,夜半無人私語時:「你兩個咁想結婚,不如我做領隊,帶你哋去搵你阿媽,阿天奴叔話,查到係投靠落咗去利物浦中國城做廚娘,咁你有喜事,仲親身去話佢知,佢實乜嘢唔開心,都會放埋一邊,我會請埋阿拿督夫人,你哋阿Auntie Mary一齊去,佢同你阿媽幾十年前一場姊妺,佢肯幫我哋講一句,好過我講十句。請埋阿Howard個Daddy,你未來老爺,個個襯家吖嘛,叫人訂機票喇。」 老人發開口夢一樣,講完就收工,做人自說自話,化學過化學。天濛光前,Pam原裝轉話給孝活,乖仔又轉給這個老竇,我再將這段話轉述給瑪莉亞,換來雙眼反白,並無反感,樂於留守本地大本營,與BB共享幾日無人滋擾的正常天倫。我倆久不久就話去註冊,已不停刷新紀錄,也好,就讓兩個後生不費吹灰去衝線,阿Pam全速去做搶閘新娘。

吉隆坡到利物浦,兩次轉機,飛足廿幾個小時,五個人分開三組座位,兩個後生不斷當身邊人是枕頭,我孤家寡人,卻坐在哎吔家姊和老頭子親家前面,被逼竊聽到,第一次發現,兩人雖不至在咸豐年有過景轟,但這個彭美拉的父親,仍然是個為老不尊的鹹濕伯父。家姊身為今次修補關係的大使,索性句句毫不客氣,尤其是長空路漫漫,被對方試探投資買下農場馬廐的狀況,一於拉鏈封口,幼子岳圖逃過鬼門關,長大成人才現身,留待我的未來新抱,今次見到親娘,報告這個驚人的真相,才是更重要的使命。

上路前家姊已接觸每日在飯店忙於包餃子的苦命人,她並無聞風出來迎接,大家步步各有心事的潛入廚房,阿Pam見到家姊吩咐預備好的兩杯有囍字的香茶,遞過一杯給孝活。「媽咪,阿Howard特登嚟見你……」乖仔把茶杯上前遞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未來岳母,「飲茶吖……媽咪……」我從來不知別人眼淚往肚裏流,是怎麽一回事,今勻總算是目擊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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