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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花不發 柳成蔭

專欄
2021.07.24
97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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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年在香港青山,孝活遲遲未返回去奧斯陸,夜晚他情願瞓地下,總要睇一陣書,累我要戴眼罩,我貪高興叫他次次禀神咁,讀出聲吟幾段等我聽吓,我就會更快見周公,但結果適得其反。他兩兄妺自出世,都未入睡前聽過我這個老竇講半隻古仔,如今到這個幾乎四張的乖仔,催眠失敗,但晚晚都有聽到,想追到除眼罩,想坐起身,的各種題材,好多時我也情願詐諦瞓着,免他讀到口乾要飲水。得知孝活同阿Pam其實飯局不歡而散而趕入來小鎭,倒不如叫旅店的特色燒烤恭候,這個空檔又斷不能夠鐘數「衣泣」,索性兩個搵無聊過無聊的事頂檔。
「我一讀完商科就擒擒青出嚟搵錢,啲財經客鍾意啲serve佢哋個Account嘅女仔,又要醒目,又要四正,我上面個老虔婆,話個個客都讚我對手靚,監我記得修甲搽到靚靚至好返工,我嗰陣要儲錢,阿媽係寡母婆,唔使捱到咁慘,所以,每朝起身返工前都要搞靚雙手至衝出門口,我真係使一毫子嚟扮靚都唔捨得。」
我甚少不插嘴,由得她用我背脊做墊來為指甲上色。
「不如你同我搽隻右手吖……」
我又不反問就捉她右手來「較飛」。
「你好少眼定定咁,乜都唔問我點解……」
「我諗起阿Howard講過本書我噏唔出係乜嘢名,係講一對去度蜜月嘅男女,完全冇得做最想做嗰啲事,因為去到一個海灘側邊,訂咗間酒店仔話冇佢哋嘅登記,佢哋唔知點算,就喺嗰個時候,後面冇幾遠,係條好窮嘅村仔,含含聲好大火,但呢邊酒店所有嘅人若無其事,食嘢嘅食嘢,飲酒嘅飲酒,跳舞嘅跳舞,話知冇幾遠,好多人叫,喊到震天,但呢兩公婆,唔理自己啲行李,走過去幫成條村啲人救火,當正自己係呢條村嘅人,最尾,女嘅衝入間屋,抱番個幾個月嘅BB出嚟,個老公就救到嗰家人一隻乜都肯做嘅羊仔……」覆述孝活這個故事,剛剛油完一隻右手。
「如果係你個仔講俾我聽,我會又試喊唔切,但係講嘅係你,我會好開心,因為真係唔信我隻耳,你睇吓,你油隻右手,靚過我油隻左手幾多……」我已經慣了有預感,這時一定有人來敲門。兼且敲門的力度十分瑣碎。
門一打開,只有兩呎高,整套西装皮鞋,打了褒呔的男童就衝進來,攬攬我的腳抹嘴,再走去鑽瑪莉亞的肚皮,見到我剛坐熱的搖搖椅還在一高一低郁動,我們女扮男裝的BB妺,飛身爬上去,正式登基。故意留後的一啤閃進來,「Maria姐姐,你唔使驚要儲定錢俾佢第時讀書,阿Mary姐今日又為佢搵到份合約,有間男女童裝嘅公司搵我哋呢位BeatriceBB,由而家開始,由一歲男仔女仔嘅衫,一路大到四五歲,都由佢做代言人,你可以提早退休……」
「吓?即係佢養我?」
「你慳儉啲,索性養埋我咯。」
孝活最有分寸:「我知老竇你哋兩個唔會鍾意BB咁細個已經變成咁。」
「咁頭先我哋特登激我屋企阿Daddy同佢個癲婆嗰樣嘢,你哋兩位唔好當真喎。」
「唔怕,老竇之前叫我哋想點就自己揸主意,阿Pam講明,結唔結婚都唔會生細佬哥……」
「但你跟手話,我哋好想契咗BB做我哋個女……嚇到佢兩個當堂擘大口得個窿……」我和未來老婆很鎮定,「難得你兩個隨口噏,又都幾好,我哋兩個就諗唔到咯,再一家親啲添,Maria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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