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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臨時裁判官

專欄
2021.07.17
89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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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仔孝活是我半個老竇,雖然大半年回歸,被我身邊一個又一個算不上壞人的好人侵染,但他洗個面沖個涼,就立即變得很清醒。我跟瑪莉亞兩個百幾歲人,戒不了犯賤,好地地逃出來一個周末,都打個五折,埋牙未盡興,以為大不了新地由朝到晚補飛,不幸又要殺出一單彭美拉三十年前親弟從未瓜老襯,但對方又不願再相認,這種轉幾十個彎的地方戲,還要抽時間與專登前來解畫的中間人會面,我情願下午和瑪莉亞去荒島祼泳,曬到變燒豬。得把口,講還講,這個說是二十或者四十的黑炭頭小子,提早已遠道前來林中旅館等我們出現。這個是彭美拉家大戶的老管家天奴叔的孻仔,自小被掟去鄰鎮農莊天生天養,偏又與死過翻生的幼童,彭家後裔男丁,幾十年來難兄難弟。我以為有何驚天大陰謀,當飲下午茶調劑,竟然要每句會話聽他夾雜三種方言,重講三次才有個結論,瑪莉亞用曬到滾熱辣的肉手來安撫我,總算平息我的肝火。總之全程,所有迂迴的人生,孝活今早在手機,已像白宮發言人一一代為陳述,唯一惹我寛恕的是,這個下兩代心地也善良,他堅持幾十年後是上天的安排,他猛在勸難弟何苦逃避相認親姊,但最引起高潮的,是這個下午理應也尊重前輩同來見個面,主角一生災難二不離三,上月又被馬匹踢到盤骨碎裂,至今仍坐輪椅,事主不想讓大家同情,但黑炭頭卻偷影了他近來的尊容,讓其親姊幾十年來目睹,總有一點安慰。於是,人不可以貌相,我也徹底原諒他荒廢了我這邊的夕陽無限好,柯打了厚登登的下午茶餐的外賣,送他上還要回程順帶去送貨的吉甫車。瑪莉亞真心送了一個飛吻給這個小朋友。

確定上房剪綵,叫司機自由外出,明早才出現重回大城。兩人要猜包剪揼,決定應否將阿Pam細佬不良於行的近照用手機傳回去:「佢細佬個樣都好硬淨,陰功,好唔番,跛跛吓就慘……

「所以唔好即刻俾阿Pam睇張相住,佢今晚仲同阿Howard返佢哋屋企食飯,平心靜氣應戰緊要啲。」

「唔記得問多兩句,呢個細佬成日都有苦難,都算大命。

「我哋知嚟做乜?你睇吓我個仔,佢唔講,邊個估到佢響丹麥俾架貨車撞歪半邊身,瞓咗半年醫院,可以冇一個屋企人知道,隔咗咁多年先至見番我,初初都仲覺佢行路gud吓gud吓,你睇籌款嗰晚,男神咁呀,仲猛跳舞添呀,佢有足我啲遺傳因子呀。」

「失覺晒失覺晒。」

「我夠碌落十幾級樓梯,我有冇跛到呢?」

「嗰度得七級樓梯,升呢變咗十幾級。」

「嗱,我哋咁難至溜出嚟,唔好嗌交吓。你咁多年發生咁多事,慘到冇人有,好似BB成日話『痛痛』呀,我哋呢幾兜男人,痛嘅係啲骨頭,邊有得同你比?」

「你個仔真冇你呢隻遺存因子呀,一啖砂糖一啖屎呀。」

未到正式入夜,孝活已傳來訊息:

晚飯進行到一半,已硬軚,阿Pam和我,不再做善男信女,嚇到她那邊兩老,一個氣極離席,後底乸休克。你們兩位暫不要回來,我和阿Pam全速趕過來報告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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