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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無限風光在險峰

專欄
2020.12.26
90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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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姊躺在牀上,面如死灰,動彈不得,到我也認為濕滯,令前來探病的BB妺也少有的木無表情,如果影張硬照,我們三大一細。似十足送終。
午夜在房中看電視經典西片《春風秋雨》,散場黑婦傭人出殯,不肖女追來撲向棺材,喊到呼天搶地,連忙關機。房鐘拍門齊響,怕有噩耗,打大赤腳去開門,瑪莉亞宋和孝活神色有異。「做乜又敲門又撳鐘呀?」「我敲門,佢撳鐘……」「佢……佢唔係話阿Howard呀,我係話阿家姊,啱啱走咗呀?」孝活噴笑起來,「Auntie話想按摩,但唔鍾意啲女人冇力喎,我咪按住先囉,點知按到佢瞓咗,不醒人事,好安詳……」「死咗先叫安詳,叻晒喇你,我灌佢飲水就話熱得滯……走走走,咁你呢?」「我咪湊阿Beatrice返房瞓,想請教吓你Daddy一啲嘢之嘛,好快㗎咋。」「點會好快吖,聽朝樓下早餐見。」Maria不理孝活開這種玩笑,閃身就入廟拜神。
「你唔好以為你家姊病到瘟瘟燉燉,佢合埋眼都捉住BB對手話,等婆波好番,我先帶你哋搭飛機周圍去玩,唔好跟阿易Uncle同阿烤烤哥哥返去呀,佢兩仔爺大癲大廢,一陣俾拐子佬捉咗你,咁點算呀?」
「我懷疑佢啲耳機係偷聽器,乜佢都知……你又想問我乜?」
「我贊成你兩仔爺一齊返去,唔好前後腳,去到佢大把嘢要執手尾,到佢周身唔得閒……佢呢排對你好到加零一,應該輪到你服侍番佢轉頭。」
「我明,但你有冇聽過邊隻藥,食咗瞓着係唔會發夢嘅……」
「又講咗去邊呀,不過我都唔好有口話你,冇口話自己,醜嘅,就好似之前夢到家姊個婚禮張張凳係吉嘅……」
「你知就好,我前幾晚就發到你企喺疊兩層嘅西班牙別墅,好得戚咁揸住揪門匙……」
「咁係好夢定噩夢呀?或者我半百咯,都仲好頻撲咁帶啲客睇屋呢?」
「我噚晚發到撞機,就唔知我覺得係好事定壞事……」
「你一個人飛?」
「係同阿Howard一齊,瞓醒覺得係噩夢,諗諗吓係好事,如果係佢一個人有事,呢段日子,我幾開心都冇用,所以,情願一齊飛,一齊返嚟,更加唔可以帶住BB阿人仔飛,佢响個世界,乜都未見過……」
「你啲聲氣轉晒,似臨老至去讀文學做旁聽生……」
每句說話,在牀上對嘴是真心好多,很快,更快,就整晚入睡,都沒有發過一個夢。
晨早就又有人敲門,兩個情況都令我嚇了一跳,回頭牀上的人已經潛逃,門外的是名花復艷,重踩四吋高跟鞋的家姊,「我唔係迴光返照呀,你唔使驚,個護士今朝量過我血壓降番晒㖭啦,你個仔對手真係犀利,吓吓都捉到我啲神經線,我塊面一上粉,我就知我仲有十年八年,快啲落下面食早餐喇,佢哋喺晒度呀,我今朝同你哋做過晒兩仔爺直接返挪威啲機票先喇。」
「哦……」
「你『餓』啲乜嘢,餓都唔可以著住條底褲就落去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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