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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初生犢 不懼苦

專欄
2020.10.23
63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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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妹的歷史,至今只有四十八個禮拜,仍然未知道父母因車禍,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矇矓中日過日,合上眼什麼都見不到,但又會張開眼,一次又一次。

只見到一個女人,甚至不知什麼是男人女人,這個人每逢不見了,就將她放在另一個人的地方,自己又是睡覺起身,啜奶樽,又有一次已不用在地上爬,可以有本事把肚皮離開地面,用自己的手摸到更多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不停有抱起她的女人,經常大家面哄面,口會發出很多BB的呼喚,醒來又醒來,都是一樣的東西……忽然明白這個嘴對嘴的,口叫出的聲音,是想BB都叫出聲音,肚痛,肚餓,周圍黑麻麻很害怕,見不到這個攬着她就暖笠笠的女人,就應該更加害怕……原來合上眼再醒過來,就是一日,有一次有另外一個人,他走入來,BB在高高的地方,他舉高雙手,用口叫出一些聲音,她就很開心的跳下去讓他接着,他比那張晚晚睡覺的厚氈更厚更實,還有一陣味道從此也認得出來……從此,她以為每次醒來,他會一樣也在一起,但開始不停得到他會將那個女人和自己,第一次離開這個什麼也不知的地方,又打開另一道門,填進另一個更細小的地方,叮叮叮的郁動,再打開出去,原來每日走出去,有很多很多用口叫出聲音的,填滿在周圍行來行去的東西,就像會抱着她的女人,雙手接着她的男人,有些四隻腳在地上撒尿。BB一次過見到在睡覺和起來,還有一個個很多很多水的世界,之前女人只將她放在水喉和小池中沖洗,但有氣味的男人,讓她在不是地板的沙堆跌完又走,還抱她去浸水,一齊用小桶子砌成沙堆的東西,以為可以帶回家裏,抬高頭不是醒來的那個燈膽,是不能睜大眼睛的很大很大的燈膽……由這一天開始,她知道他們用口叫出來的,是想講說話,想講給另一個人,更多人知道,他們想什麼做什麼,BB像打開了一個盒子,每一日醒來,差不多聽到每一個開口的人,就算是第一次聽到的語句,她都明白對方的用意,唯一,沒有能力,像他們那樣將心裏話用口好好的講出來。她對真心疼愛她的女人,那是否她的媽媽,沒有見過一次,教她叫一聲媽媽。那個每次都逗她開心,似一個老孩子和她玩個不停的安靠,其實很想叫他爸爸。買她很多禮物,高她幾個人頭的哈囉吉蒂公仔,那個銀色頭髮的老太太,她很大聲的又跳又笑的叫她婆波。最近這個月,很多鬍鬚的安靠,有一個同他很似樣的叔叔回來探他,BB聽到安靠說一些以為她不會明白的說話,他第一次見到BB從櫃頂跳下來,很開心的把她接住,是因為他的幾歲大女兒

,常常兩父女都這樣做的,對小兒子卻是很冷淡,但過了幾十年,什麼也變了,女兒已變成另外一個不是鬍鬚安靠想見到的人,而重新出現的兒子,變成一個很長進的人,似一個回來探他的爸爸,多過似是他的兒子,所以他很不捨得這個叔叔再次離開。這個肯抽時間跟BB玩耍的叔叔,也是調劑了這幾個很堅定,但又很需要安慰的人。

宋瑪莉亞從未披露過BB妺姓甚名誰,因一大一細共同捱過那段心碎的日子,很成功自食其力,中途又殺出一個客串提供父愛的易伯楷,已是一份提早的聖誕禮物。易孝活最敢打破悶局,樂意在BB妺一周歲生日之後,才會考慮動身回去北歐。瑪莉亞唯有用出世紙的十月三十號,好讓這個人仔,跟這幾個投緣的大人,有第一次慶祝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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