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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抽水醫人

專欄
2020.08.01
33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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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碌落樓梯不止仆街,橫生各種症狀來趁高興,無食慾,頭痛痛爆,間歇失憶,時舉時不舉,嬲怒五十四的宋瑪莉亞仍不準時出現病牀前,把宋字加回在口唇邊,是怕以後十分鐘都噏不出她姓甚名誰。上半生我都堅拒肉體被割開,怕洩咗道氣,對麻醉一樣逃避,起碼見過三條友落藥之後,永不醒過來,就算今日要推入去個隧道焗爐做吓磁力共振,我手指也震到彈琴。跟手逼自己催眠,瞓覺到入夜,發到的夢,都有娛樂成分,包括兩個大眼女童,一個幾十年前的二女伊沙包,一個是十一個月大,有個宋字的瑪莉亞的BB,兩個俄羅斯馬戲團空中飛人,跳下來我雙臂接住,我寶刀未老,把雙姝放在兩肩,全場喝釆。我又夢見哎吔家姊剝橙餵我食,像含羞少女,訴說難逃大馬拿督的苦纏,心如被大笨象碰撞,七十幾歲才再作第四嫁,對現在正值要甩難的親生蓋紀大班,是否攞景贈興……我想一輪嘴去為她打氣壯膽,卻因時間關係,又去發另一個夢。事後竟得宋阿嫲更正,根本哎吔家姊在電話將蜜運纏身跟我一五一十盡訴,我卻偷盜版權在夢境再播一次,還有橙食。

戴了深啡色的運動帽出院,與假髮幾可亂真,阿趙的手下早已搶先結帳,我例牌大安旨意,順口試探他們蓋老闆行蹤,一個二個詐作不知,演技有內斂有大斂,值得一讚。宋,一定要加個宋字,宋瑪莉亞鴐我車來接回青山未住暖過的新竇口。

「我收到SMS考到經紀牌啦。」

「唔好開心成咁,而家啲人好叻喺手機整蠱人㗎。」

「唔係你整蠱我就得喇。」

「去飲茶先吖,好唔好阿BB?」

「返咗去先喇,我本來放低BB喺你度,佢又係都要跟埋嚟。」

「哼,證明你口疏,你點可能掉低佢一個人喺我嗰度?BB,穿佢煲!」

大眼妺也懂得咭咭聲笑,就在我扭身向嬰兒座再逗她的時候,就在右手面有飛車挨過來,兩母女都處變不驚,我就鼻哥窿冇肉,退化變成鬼揸的呼叫:「我唔去醫院,我唔入醫院!」

「你做乜嘢唧,冇事冇事,你𠝹損咗隻手指之嘛……」

結果飆車人在我恢復常性想爆老粗前,已為那條三吋花痕賠五百現金了事。大眼BB只當坐完過山車,打個呵欠。

入門前我認為那個賣關子的,一定是回歸的哎吔家姊,不出所料,我更先聲奪人。

「快啲嫁俾阿拿督喇,兩個加埋都百五歲咯,賺多一日得一日吖嘛。」

「衰細佬,跌你唔死就咁口花。」

「快啲叫阿妺妺喇。」

我老點大眼妺,但她的記憶系統比我這個傷兵高一個馬位,不被我煽動,發出高呼:「婆波……」

「乖,阿壞Uncle教壞我哋BB,我同你打佢,阿Maria呢?」

「頭先又俾人架車揩親,佢擺架車去check 吓先……」

「你都真係要打醒十二個精神,枱面道符我同你作福㗎,快啲放入銀包……BB妹,婆婆買咗條鏈仔俾你。」

那塊隨家姊在大馬坐飛機回來,黃擒擒作福的符,平時我已捩手沖落廁所。今日……或者倒數這個禮拜……講到尾……都已經兩鑊……執返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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