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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洗錯皮褸著錯鞋

專欄
2020.07.18
21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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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早疾醒,以為還在巨宅的斗室,青山這裏空氣太過清新,俗稱風和日麗,無菲傭每朝放下一條煙仔的安全感,黑皮褸又被瑪莉亞搶走去剷除侷宿煙臭味。翻瞓之前Ben仔在機場打來道別,說補習姐姐昨日見面時哭了一大場,沒有大菜糕,也沒有做「除非」那件事。於是我再瞓得安樂到與世長辭,黃朝百晏才知道哎吔家姊留言:「喂你猛瞓呀,我哋上機㗎啦,你一唔喺我哋身邊,阿師弟就一句英文歌詞都𠼱脷呀,你搭早一班機嚟喇,同你book咗,我仲買咗兩對鞋俾你兩個,你着44我仲記得,出門利利市市吖嘛,晏啲有人會扐嚟青山㗎啦,班機五點喎,實趕得切喇,仲有,鞋唔可以送俾人,你見到我俾返一蚊我就得㗎咯,要上機啦,阿師弟話雪櫃有好多嘢,你㷫番熱食喎,去到有車嚟機場接你……」

還以為在入夜前可以同一大一細在大玻璃前面睇海灘,郁手郁腳,瑪莉亞應承前來不再安哥煲仔飯。江湖告急叫她不要把皮褸拿過來,我去機場前開車兜她同去機場,再託她把車駛回來,我已習染了老瑪莉亞的長氣夾贅氣。

我最舒服穿44號皮鞋,但多數43甚至45較靚仔,這對新鞋鬆動當懶佬鞋著去上機。過了六十的人,通統都婆媽失魂,我也很想例外,出門前在通往泊車的後巷樓梯,上落折返為了護照和老花鏡和半條煙仔,最後一次又跑上去,想起雪櫃內的五花八門滿到湧出來,順手帶給兩母女足夠享用到我回歸,放手在頂級的行李就滑下石梯,想飛擒又甩一隻鞋,就模仿大眼BB空降落去,粗口也記不起用哪一句,同地下的屎水法吻,鼻哥似瀨尿一樣,流出的水,同額頭的一齊出發,一直流出去地面,不是黃色,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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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見到,蓮花佛祖或者耶穌,所以仍未瓜老襯。一切都不似睇電影鬆郁濛的情景,醒過幾次,俾人打幾拳一樣,數三聲又頭痛暈過去。見我瞪大眼多過半分鐘的陳阿九走過來,為求證明我無咬斷自己條脷,我搶閘猛講嘢:「我唔會問呢度係邊度,我知係醫院,我有冇邊度要鋸咗佢㗎?」「冇啩?你撞穿咗個頭之嘛……」「咁會唔會乜都唔記得晒㗎?」「唔知喎……」「咁你喺度做乜?你洗廁所㗎?」「當值醫生同送你入嚟個女人傾過偈,一陣你自己問佢囉。」「咩女人呀?」「唔係你老婆咩?抱住個BB……」「咁我冇失憶啦……我頭好痛……」施施然的BB阿嫲,像一般探病的走入來。「你嚇死你家姊啦,問使唔使即刻返嚟見你。」「佢以為見最後一面呀?」「我講咗醫生講乜?所以我都定番啲,先至抱阿BB返去俾隔籬湊住先,佢噚日見你擘大眼唔認得佢,佢喊到幾大聲……」「噚日?足足成日?」「你包到個頭好似啲日本超人片咁,應該𠱁到佢好開心先至係……」「你就笑得落,大佬唔好摸我,仲係痛到多咗個頭,响 頸上面咁……」「佢哋想今晚慈善表演冇失禮,就傳俾我俾你睇,見到你傾到偈,佢哋就冇咁擔心,講返噚日,都唔知你點會跌到架手機碎晒,冇人知你乜事冇聲冇氣失咗蹤,我去到後樓梯……真係以為你……」「你想話……即係你救返我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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