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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迅雷掩耳大逃亡

專欄
2020.07.10
244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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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之大幸,以為昨日總不會是最後一次開車送Benedict到屯門上學,竟然醜嘅靈,還好應說的昨日已衝口而出。大幸是冚家不至於冇鞋挽屐走,一早哎吔家姊齊集我跟Ben仔到後欄她的總部聽候旨令。「阿Ben仔你阿爸俾人裝彈弓,好彩上咗機都落返機冇返嚟,前面大屋乜嘢都唔使恨,早就柄埋,你自己有乜濕星嘢唔捨得嘅,今朝早叫工人拎晒嚟我呢邊,阿細佬你有乜索性今日搬晒去青山,我叫你去住嗰間屋呢,你兜埋阿師弟去,密碼同車牌一樣1338,有乜唔順眼就叫佢執手尾。最遲一點鐘,呢度前面同後面劃清界線,大車房中間有度大閘連埋後山,我哋係自己人嘅全部撤退,前截死人塌樓一概唔關我哋事,公司阿趙一夫當關,佢早就幫阿蓋老闆部署到,冇嘢好驚。肚餓就食嘢先。」她真有代表作《梁紅玉殺敵共帶兵》的氣場,我則隨時會趁高興,來時落腳一身黑皮褸黑波鞋,大仔的手風琴,行軍的造型,房中二女的奈良名畫,早已是複製贗品,留下來扮若無其事。含着一口的少爺大膽發問:「婆婆,係味媽咪識搞掂佢自己㗎啦?」老人家來一個蹙眉的關目:「養大你都係抵嘅,細佬你睇吓我個仔生啲仔幾有良心,佢阿媽尋日湁一聲就飛走咗,精過鬼呀佢,正一係大難臨頭各自飛呀,哼……」「咁我要幾時飛呀?」「都係愈快愈好,費事啲衰人捉你出嚟審你,引你老竇現身,咁就手尾長。」「咁今日仲使唔使同你師弟兩個人唱熟隻《The Rain in Spain》呀?」「排,點解唔排呀,我乜都排晒呀,點半我去鑲返兩隻牙,三點約咗你個Maria同佢個BB飲茶,喺中環買隻公仔俾佢玩做見面禮嘛。」「咁我去咗青山,邊趕得切撲出撲入呀?」「咁就啱嘞,你中計嘞,你唔喺度,我哋兩個女人乜都傾得,我仲唔爆晒你啲嘢俾佢知,哈!」「Uncle,我都跟埋去青山得唔得呀?」「唔得,你想『除非』吖嘛,點都唔得!」「喂!你兩個唔好以為我唔知你講乜喎,下晝前欄後欄都人去樓空,你味冇王管囉,何必要咁遠水路去講拜拜呢,叫佢又整一底大菜糕嚟味得囉。」Ben仔得米,逃亡隊伍中,後生一族這組行動最令我心驚肉跳。

往青山的路途中,輪到師弟黃天蕩不停接聖旨。「阿師姐話,啲麻煩友如果真係會去突擊檢查,不如聽朝早我同佢同佢個孫都上機,我都嫌倉卒,原來佢成日都係為人哋諗好晒,佢知我人老冇寄託,早排大馬嗰邊有大戶開間藝術中心,監佢做顧問,佢就還價話……」「唏!佢郁吓堂眼眉我哋都知佢想點喇,佢想你代表佢喺嗰邊,教吓啲學生,又過吓日辰,係味咁吖?」「阿大伯哥,仲包食住,十四個月糧㖭呀,恨都恨唔到呀。所以佢驚有乜差池,就捉我早啲過去,落實件事喎,佢真係前世欠咗我咁……」「對我都係,所以佢唔慌唔係慈善旦后囉。」

這間青山舊屋已是七旬老叟,但一直租給外籍人士,殘而不廢。母女二人,不是,嫲女二人入黑前趕來八卦,窗台與天海對立,大眼BB手舞足蹈,經已夠皮。「你日頭帶埋個電腦嚟做嘢,味帶佢嚟喺度走嚟走去,又睇晒成個海,人都大得快啲。」「我驚佢開心得滯咋。」「你有冇啲好嘢講呀,家姊今日有啲乜嘢講呀?」「冇呃,買唔到公仔,買咗啲泳衣仔俾BB囉。咁你聽晚飛,有冇衫要洗呀?我今晚帶返去,聽日拎返嚟……」「是但喇,去到先算……」「你件皮褸都俾我焗吓佢喇,乜得你咁鍾意日日都揹住佢,個人未到我哋都聞到陣除呀,你自己知唔知?」「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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