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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 : 你都有今日——男導女倡

專欄
2020.06.20
37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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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太多顏色,情願在泳棚樓梯攤抖,任由正式招認身為外婆的瑪莉亞,搖醒不是自己女兒的外孫,落車向海灘進發。我最怕這種畫面,沉重多過詩意,逛水而去似自尋短見。當然,對大眼BB來說,人之初,家內有窗等於無窗,見到的是垂直一線天與地,追求夕陽無限好,不知者不罪。剛才逼這位似阿媽多過似阿嫲的女子,用賽後評述的急口令,交代了她們四代婦女興衰史。我仍戒不掉郎心如鐵,都是三幅被,做人你死你賤。

巨宅那邊的哎吔家姊瑪莉亞通緝過我幾次,唯有講一句「我做兩set按摩直落」,這個極度配合我形象的大話,不了了之。這邊的這個瑪莉亞,有個鬆了綁的五官,送這兩婆孫回家後,留我吃她下廚的煲仔飯。大眼妹伺機想又玩櫃頂飛人下降的遊戲,我首次敦起一副嚴父般的黑臉,點穴般指着她的鼻哥,登時生效。在切臘味的外婆像有如得到佛祖出頭打氣:「好囉。你先至治到佢,我被佢撞落嚟額頭笪疤,成嚿瘀血都未退呀。」

我索性在不能伸長腳的梳化合上眼:「我哋就當係啲同場加映啲短片,我好日都冇諗過成日要嚟屯門,你兩個冇遇見我之前,都冇理由就咁攬住過日子……」

「梗係……我實情……同情你,多過同情我自己。」

「呵?乜咁俾面?你信乜教㗎?伊斯蘭?」

「你呢幾年……銀行啲把口唔收嘅人,乜都監我知……」

「有冇講我販賣人口,有條女去到做咗王妃,仲抽時間返香港報答我,搵我瞓返晚呀?」

「呢段漏咗,你得閒同我補習……响銀行……俾嗰個你憎嘅洛仁齊踢咗我出嚟,有幾次我死得咁滯,你都有順手幫過我,但佢哋都話你,未當過錢係一回事,有人見過你喺街邊坐喺石級,同隻狗一齊飲枝汽水,話你癲得好勻循……」

「夠啦阿姐,煲飯要煲幾耐?」

「你撞返我,唔記得我係乜水,我覺得唔值你記,其實怕你唔想我呢啲二打六,知道咁多事發生喺你身上,嗰啲人仲唔放過你,嗰個衰人摸到入嚟知我住响度,話介紹個掛住我嘅印尼客,不如移民過去,都未嬲得切,就想我支付上期益吓佢先……」

「似佢吖……」

「唔係有BB喺度,我就攞把菜刀出嚟同佢割包皮……」

「咁好睇,下次預埋我。」

「咁衰嘅人都有,所以我唂一聲,留返條後路有仇報仇,乘機話趕住出去叫佢送我順風車,得閒就雙倍報答佢,由屯門出到去尖東,十句有八句都係再唱衰你,所以第時我錯手殺死佢,你應該夾錢幫我請個打得甩嘅律師!」

「你起清晒我啲底,係咁咦都要俾返啲版權費過我喎……」

電飯煲響起飯熟時間咇咇,大眼BB拍掌仔。我們去得太盡太直接,沒有進一步親熱,食飯比較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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