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ertisement
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窗外樓外樓

專欄
2020.06.13
34
撰文:甘國亮

92kam01a

大眼BB首次出城,在大庭廣眾下倚着餐桌素描她面前每一個蛋糕公仔,我咄咄逼供要瑪莉亞招出生父是否她的前老細洛仁齊,豈料終於逼出大頭佛,BB才牙牙學語,竟有天分聽到把她湊出湊入的媽媽,毫不吞吐的直認她並非生母,我登時那口蛋糕哽在喉嚨需要通渠劑,人仔更手腳像被點穴,可能十個月大也有她們崩潰的迷你基因。

往後回程我這個Uncle二撇雞,罪名成立,害人不淺的司機。兩母女去如廁時,在車廂給我找到音樂網的Lemon Tree,但BB回到車內眼珠也細了一個碼,逗她伴唱也是向我敷衍兩句,連隨把頭藏入瑪莉亞的肚腩。兩個大人也沒有豬噏幾句,我真想調位,由我抱着BB一齊詐瞓,由不是她媽媽的媽媽開車。

幾個禮拜以來,屯門青山一帶,對我不再是迷宮,但這些日日新鮮穿插的古仔,像特務被擒,敵方向我打了過量回憶的針藥。「易……Uncle PK……佢真係瞓着咗,你可唔可以唔好就咁放低我哋?……我今晚真係冇本事成晚望實佢……你問乜都好,我都唔應該當住佢講啲咁嘅嘢。」「係我衰,係我PK,我見到嗰條姓洛條友,我唔啹,我火遮眼……」「我哋唔好返去吖,去亂兜廿四,我唔理你想唔想聽,鍾唔鍾意聽,BB未醒之前我乜嘢都講晒監你聽……」「唔好講住,呢頭係味十九咪啦?成三十年前我成家人,有過間屋响呢度,响『聽濤邨』……」「頭先轉左,右手邊落去味係囉?」「吓?乜都變鬼晒,拆咗都唔定……」「我自己就的確係有個女……」「你唔好講住得唔得呀,呢,仲喺度,有棵椰樹嗰間,都殘晒……」

大眼BB合作到有鼻鼾,不排除她長大後,腦裏面有這兩人的口供。我又記起大仔九歲時在大門前仆街,我嬲怒到即叫人來剷平那多餘的石級。「總之我今日仲嬲過你,我同佢一啲關係都冇……」「好似佢有份燉你冬菇……」「我知呃,一陣有時間包尾至講佢喇,唔係BB醒㗎啦。」「你由最尾句講返轉頭喇。」「我自己有個女。」「你講咗啦!」「但佢都可以有個女㗎嘛。」「吓?即係瞓緊嗰個係你嘅孫。」「唔好咁大聲喇。」「怕邊個聽到唧,你都似係佢阿嫲。」「我驚嘈醒佢,你又知啲唔知啲咋……」「咁你一口氣講晒佢咯。」「我阿媽係後底乸但好錫我,阿爸死咗佢仲出去做嘢供我讀完大學,我出嚟做嘢賺到幾多都孝敬佢……哋呢!」「停停停,我對你啲女人嘢真係冇興趣……」「關事㗎……」「咁你又同邊個生你自己個女㗎?」「佢味銀行總行姓霍嗰個Jonathan……」「吓?係味出trip喺日本海被蘇聯當間諜飛機射咗落嚟死清光嗰單?」「過咗咁多年我都喊唔出,我都未夠廿歲做緊第一份練習生,真心好鍾意佢……」「咁大劑,剩低嚿俾你……」「我唔敢再返工,未嫁又大咗個肚實炒硬喇,於是我阿媽就情願同我養大佢,我掛住賺錢,成世都唔敢再拍拖……」「唉吔,幾時至輪到車裏面嗰位天才童星出場呀?」「你車裏面冇水呀呵?我口好涸……」「我聽得切嘅都記唔晒……咁你阿媽就同你養大個女,輪到你,啲遺傳因子就落喺你度,你又幫你個女養大佢個女,係惡性循環喎,咁你個女呢?乜事幹呀?」「原來呢邊Magic Hour好靚,我哋住嗰邊啲窗乜都冇……俾我叫醒BB睇吓,佢會第時都仲記得嘅……」

我的大仔二女,包括他們的老竇,當時最喜歡在臨海水邊玩到淋淋湯,夜空也有飛機一閃一閃經過。忘記得一乾二淨,在所必然。

 

關智斌 馬國明 許志安
人氣 TRENDING
鄭秀文 許志安 黃心穎 蔡一智 馬國明
https://www.mpweekly.com/entertainment/wp-content/uploads/2020/06/92kam01a-20200611073407-1024x848.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