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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東山再起馬行田

專欄
2020.02.29
85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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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兩副心腸,我原來無例外,發夢無原則,無更新,無仇恨,畫面無甩色,我最鍾意秤四五歲的細女踩上去我腳面,手捉手一齊跳舞,最後她踩着我肚腩爬樓梯,一嘢後空翻重新落在地面,兩父女玩到冇大冇細。那些年,老婆還未整高個鼻,仍能惹我偷柴勃起,仍未食過量安眠藥瓜柴。夢境最易斷片,跳去昨晚汽水蓋老媽子過氣老倌瑪莉亞,用潤膚露猛捽我手背的青筋,嚇到我疾醒,瞓到牀尾當牀頭,一眼又跟牆上那個㗎仔大眼妹公仔怒啤。男主人蓋大班響起我手機,他一生也不會寫字,吧喇吧喇。

「喂阿大伯爺,你個女响運哥畫返咗嚟呀,唔知邊個咁靈通八俾佢知我照起你喎,佢冇對我唔客氣,但佢單刀直入,話醒起舊屋好多嘢係佢嘅,佢唔恨,不過有張日本畫冇影喎,申請入屋個司機話搵唔到喎……」

「你咁忙,講最後一句得㗎啦。」

「你柄埋張畫先喇,我老婆同佢都有偈傾㗎,係啦,佢早兩日喺羅省,梗係佢口疏八俾你個女知道得咁快…… 」

「你屋企如果有枝左輪就借俾我,佢即管夠膽摸到嚟呢度。」

「我保你大,我呢笪地唔可以搞出個大頭佛㗎。」

「你真係講最後一句喇,我買你怕。」

「我會攞你張真嘢俾拍賣行細路,同我COP過張冒牌貨,仲好,真嗰張索性運出去,嘜高啲先至去貨……你等陣你等陣,我另一個電話……吓?咁大鑊?你冇事吖嘛?」

「喂?收我線先喇,出左乜嘢事呀……」那邊已音訊斬纜。「天大的事情,總有一天是會過去的」,我不知這句講了等於沒講過的名言,是哪位陳阿九的金句。

我終於聽從昨晚瑪莉亞前輩的忠告,改穿一條運動褲代替現袋「Calvin Klein」往廚房吃早餐,菲傭並無失望的表情。手機現出水蛇卵的留言。

大伯先生,蓋老闆口述我通知你,菲律賓司機阿馬臣去機場接少奶蓋太,中途失事重傷入院,蓋太安全,在中環與女朋友飲茶,有外家司機會送她回來,因怕無司機去黃金海岸接阿Burn……唔係……阿Benedict少爺仔放學,佢如果唔認得你,你話有一年你俾咗封一千蚊美金利市過佢,佢使清光,俾蓋老闆打咗一身,咁佢就會上你車。工人花地瑪會俾架1388車匙你。唔該哂。阿趙。

論荒謬,這家人上下高低,都贏我一個馬鼻。下午終於可以東山復出,應該先用碌柚葉由頭洗到落腳底。

出發前,決不能用司機的造型獻世,於是加倍油頭粉面。忽然打個司噎,珠光寶氣的貴婦瑪莉亞竟坐在車廂。「我哋大把時間,我收到風,你位千金塞茶錢返舊屋起底,仲約我新抱飲茶,我唔抵得,我最鍾意做架樑,我塞雙倍等我哋入咗屋先,扮到若無其事,睇吓佢哋想點……定啲嚟……開車喇細佬。」我未見過自己目定口呆的賣相,但可以想像,今日有貴人,打本給我的籌碼,看看我的衰女包,膽敢跟我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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