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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你都有今日--無地自容

專欄
2020.02.15
129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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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街」已被我確認代替「破產」的形容詞,收貨的原因,起碼對那些要我將「破產」兩隻字,紋身放在面上,滿足各種好心腸或者臭檔的人,似得到我春季大贈送的禮物,流露的歧視,刻薄,詛咒,同情,博亂,愛莫能助,不聞不問,落井下石,以身相許……簡直是豪門夜宴,面口各適其適。刺激了我這幾個月,經已失效。

我生得出的世姪蓋紀,比我細廿三年,髮線已退到近後腦的地中海,兩叔姪同行,冒認是他親弟,相當入信。他前世欠我,本地十年必逢一閏的大型股災,遇上我當年奉旨千金散盡還復來的架勢,輕彈尾指,救他全家老少一命,還謝絕他的跪拜。人夾人緣,多年無聲無息,到今次破產出盡法寶避無可避,戴了艾頓莊式假髮的蓋紀從天而降,已飆升為亂世甩難的新貴,撲出來為我脫苦海,起碼斬斷下一世都還不完的債,作為拍賣行的邊緣話事人,用賤價偷雞悉數將清盤的珍品,一早轉移到他又盲又啞的契媽名下,東窗事發他會患難同當,我說句不怕恢復上吊或電椅極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作為大隻講但也是罕有的真心話。經過個半月來於被清剿的舊屋,頭七尾七悼別連續劇,無任何所謂依欷,只會嗌幾聲頂佢個肺,眼淚留待驗到有腎虧,無任何原因偷運那幅市值二百三十多萬㗎仔奈良乜乜的大頭妺,以及那個被搜出也掟回給我的手風琴,那罐啤酒,飲剩大半,手得兩隻,秤着兩件大細仔女的遺物離開。

蓋紀揚言我就算四年破……我話過改口叫做仆街,假如四年仆街期無起色不是問題,包我一世食住,先搬到他家客房暫住,如要用車,他有三部,萬一被「仆街」調查員截獲,拍心口是我這個哎吔大伯父,為我四十五歲的姪子蓋大亨,得閒去接送他老來才誕下的十六歲在國際名校放學的兒子,聽來無限風光,「無限春光在險峰」,好像我未留學之前一套西片的中文譯名,跟同學走堂以為睇鹹片,誰知悶到想割凳,但高貴有錢仔,不屑褲袋有刀仔。

第一次行入他兩層半的竇口,大廳入完一層又層。我改他花名汽水蓋的跟我道歉,條脷打結,原本預我自家人一樣,同住二樓,但忘記了他老母跟他的老婆反面了廿幾三十次,都皆因老人家是煙鏟,搞到全層二樓煙味臭薰天,新抱以另買新屋搬出作要脅,老人家愛子愛孫情切,大義凜然,宣布戒絕七十年的煙癮,再改裝後花園五百呎的雜物房作為豪華宮殿,平息這場大龍鳳。卻與我何干?因我也是一枝駁一枝的人種,老太后也肯揸頸就命,汽水蓋就求我改住地下一間較豆丁的客房,免他老婆又試反面,我也無籌碼說句粗口𠼱飯應。

推開房門,屁股碰牆,我射籬眼𥄫到,三個外傭的房間,面積都一樣。也好,一蟹不如一蟹,十三張累積不少這種經驗。我憎黑西裝,靚極都似司機侍仔,我將一套掛在窗口,特登篤眼篤鼻,大仔的手風琴塞入牀底,似巴之閉二女自細衰樣的待沽名畫,吊在牀頭,瞪實我不可一世,更好,我外公經常唱一隻粵曲叫做《臥薪嘗膽》,乜解究,不知者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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