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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國亮.連載小說

甘國亮:不斷有未來

專欄
2020.01.25
63
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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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宦在農曆年歲晚才收到日本寄出的聖誕禮物,是一隻硬轟轟的機械狗,家內全民嗤之以鼻,連BB也眼尾都不望一下,通過將之拍賣作善款。

拉春大師晚課時分又到,赫斯基,拉布拉多,小狗子,已成基本班底,準時伏在固定位置受教:「任何機械都是人類發明,所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望發明各種宗教去自圓其說,將捨不得中斷的人生,杜撰一個續集去開脫,製造機械去執行地球生物的功能,是人類躲懶,剝削,自大,在心理和生理上的反映,看看這些狗仔,牠們也想學曉做人的本領,但牠們很清楚,取代人類不是牠們的未來。所以那些科技電影,說機械人變到同人類平起平坐,進化到要消滅人類,是人對自己的內在和面對的世界,都再沒有信心,終極要懷疑一手製造出來的東西,是不是很滑稽?」

但我覺得大師將一項數據引申到可預見到未來的畫面,捉我做試驗品,令我結舌,倒不如在歲晚逼大家都身歷其境。

「我乜都唔想知,我哋女人最好係盲中中後生嗰陣,拍錯拖,嫁錯人,乜嘢將來都唔打算知……大師阿拉春叔,我想睇吓阿BB幾年之後乜嘢樣,有冇變到壞孩子,你要的資料去晒你手機……」

卡宦也將手機遞給拉春:「咁我用啲quoter去睇吓阿赫斯基,過多幾年係咪同我地喺埋一齊……」

話口未完,推算未來人與物的圖像已轉在大熒幕,七八歲的學童往鏡頭走近來,有點害羞,但會令女生垂涎。「吓?BB你過嚟睇吓你,仲靚仔過你爸爸呀,個樣仲好俾心機讀書咁……」 狗狗都看到入神,BB小王子對那個陌生人沒有半點認同。「點睇到人哋俾心機讀書呢,做乜你學我啲頭髮遮住半邊眼呀?咦,喺我哋依家後欄喎,仲一直住喺度,定仲未搬呢?」輪到我這個心理醫生開腔:「BB佢自細咁鍾意喺嗰度玩,就算大個咗,留完學,結咗婚,都會返嚟行吓喇,童年回憶嘛……」熒幕出現赫斯基在湖畔旁,低頭凝望水中反映,我又有感而發:「我覺得阿赫斯基見親有湖,佢都行埋去,一定係聯想起佢喺老撾,水葬喺山中湖嘅爸爸。」「但我嘅資料係好多年之後喎,即係佢係將爸爸放喺心裏面,都好,即係佢已經……都好大個……都仲同我哋喺埋一齊。」「前面已經咁大個嘅小狗子,你哋唔認得咩?」「哎吔,乜佢都咁冇心機,一直都有掛住個爺爺呀,小狗子快啲埋嚟媽媽度。」「阿Doc Yam,你嗰份呢,你咪話想睇吓香港過幾年之後點嘅?」我也狐疑了一陣子:「我噚晚發咗個夢,見到由金鐘到中環,都有好多人游緊水,原來每一棟高樓大廈,都差不多被水浸到見頂,所以,我……我唔想校對到,真係有呢種情景……」「唔好咁諗喇,你自己都要望住塊鏡,醫吓自己嘛。」韓娜見人狗今晚都成為話題,單是忽略了拉布拉多的存在,牠也故意一副滿不在乎的怪相。「大師呀,我哋開幕擺大堂張大相,咪諗住叫齊佢哋四個,大衰仔就梗係醫生喇,細衰仔就男護士,BB就詐諦好擔心抱住病緊嘅小狗子,要好有戲劇性嘅,不如我偷雞請槍,由你提早砌到呢個畫面出嚟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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