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亮.短篇小說

甘國亮:馬交假期

專欄
201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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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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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也是幹電影的人的強項,我也三代同堂冇句真。一九八四年我只有六歲,據說我的爺爺Otavio經已是東南亞的西片幕後搞手,他一生的威水史是重複又重複麥當娜還未走紅之前,跟當年第一水老公尚潘來澳門拍了套叫《上海驚奇》四不像的黑幫動作片,水蛇卵的工作人員名單是找不到我爺爺的名字,他卻有套自圓其說的本領,說是製片食夾棍,拖欠埋尾資金,還要他貼錢收科,於是情願反枱引以為恥,要求他的名字在片中消失,因為要對得住澳門工作同胞,只有麥當娜有江湖兒女的義氣,煞科時還不忘送他一張簽名照。我的父親Otavio Junior偏又淪落在同樣行業,跟爺爺狗咬狗骨頭,篤爆他說什麼都充滿了創意。輪到我是Otavio三世,食老本完全因為我有藝術細胞,任何人人看不明的電影我都看得明,人人棹忌預知劇透,我看開場三分鐘就講得出結局。全世界電影水準退步,害得外國片肯來澳門取景的,改期改期再改期。

有個編導演製集一身的日本㗎仔,國難多年,荷包乾塘毫無復甦迹象,用Line講價大半年,終於今日真身來澳落實兼睇景。岳母吩咐,通勝今日萬事不宜,叫我趁早收工返歸飯後開枱直落,運氣不佳也情願益屋企人。出現在大倉酒店的真人Ryuku Kase加勢 隆空,沒有在手機或剪報中的好眉好貌,但又句句落實,我就積點陰德,無謂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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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搭八的開車上路,青光眼又發作,含欖般,他一句我一句,似在拍低成本恐怖片。奇就奇在,欠的是鬼影幢幢的臨記,分佈各地點,四野無人,wifi失靈,跟手我就胃酸倒流,索性惡向膽邊生,詐型要回家一轉吃藥,㗎仔木無反應……

紅燈前並排的士響鞍,失蹤多時的泉叔,竟主動隔車窗招呼我搭順風車,我恍若有七個妺仔八個妾侍的冒雨插我過車,回望我的車已由㗎仔一同在暴雨中淡出。

「八仔,我車阿前輩去咗國際酒店先,咁大雨,佢特登响香港過嚟㗎,坐我車我嘅榮幸。」

「冇相干,我都係去到望兩眼嘅啫,講吓又咁多十年……都冇邊個仲係度喇……」

「咁又係,阿萍姐你拍阿華南影帝套《金枝玉葉》嗰陣,我都不過喺門口做侍仔。」

「我係多得佢㗎,嗰陣𡃁妺仔乜都唔知定,張張枱,唔敢唔過枱,呢,中央酒店而家仲响度,有個梁Cap猛叫我跳槽過去,爭啲去咗㗎啦,去咗就呢幾十年,怕者唔係你哋見到我隻古仔啦……唉,嗰陣邊識咩叫做做戲唧,𠱁到我頭擰擰,話我對眼咁大,似十足阿柯德莉夏萍喎,一簽咗佢自己間華僑,就將人哋成套西片照拍,佢就做阿男主角格力哥利柏個角色,走路嗰個就改咗唔係公主,我就變咗做唔肯盲婚個富家千金……」

「哦,所以佢哋用埋人哋鬼婆個名,安個藝名俾你叫夏萍……」

「是但喇,條命係生成嘅,啲人又話我花名係撈家萍,其實人哋阿師姐小燕飛先至係正牌撈家萍,冇大冇細,搞到我都唔知幾唔好意思……哎吔,到啦喂,呢度味國際,仲未打烊,燈光火着……」

我一直以為是在合眼竊聽,原來兩人對話早就由我坐在司機位代替了泉叔。看着下車後的大姐大,在旋轉大門前遇上穿著纖腰旗袍的姊妺,個個雙峰插雲,推門的少年,五官與泉叔餅印一樣。

沙梨頭的魚欄就在隔壁,明明聽見自己一家人已在樓上耍樂喧天,但無法煞車,直趨新花園酒店,見到我毀容的前七,隆空先生,官仔骨骨,從石級步入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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