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亮.我問人:人問我

甘國亮:自作業

專欄
2019.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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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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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作業,一語道破等同大量生產,透過密集分工生產線,標準化商品指日可待面世,成本減低,效率又高。二千後瞬即蜂擁躋身社會人浮於事的,是智能機械人。禽流感肆虐的年代,各階層死得人多,當年本地衞生署署長兼任世衞組織總幹事,呼籲市民最緊要睡眠充足,保持心境開朗,這種人人難求的遐想,總算在兩個黃金十年之後,由置生死於度外的機械人,終於示範到這種無我的真諦,白奉獻向地球的血肉之軀還無窮盡的債。

在六十年代於演藝工業早已洞悉天機,左右派電影公司深算短兵相接,間歇性招考演員新星,三個起五個止,得一短跑上位成為看家之寶,經已搖樹金幣落地。邵氏電懋兩間發明大量藝術殖民的集中營,不計其數羅致當陣法律上未足十八歲即仍為兒童的赤子,軟禁勤集各種學以致用的技能,男女無別,三數年內顛倒眾生名成利就者大有人在。企業家明白發育的人兒,生命是湧流,茅盾說道,醇化的後生仔,有恢宏的想像,能負擔歷史的使命。宋慶齡也話齋,想歷史加速美好的前進,青年是革命的柱石。魯迅叫青年人擺脫冷氣,說的不是空調。聽者需要拿出證件翻看自己的年齡。不迭歌舞的那些年,仕途被輾過的紅人,舉目四大皆空,輕生謝世不失為流行項目。

無綫電視並非是始作俑者,銳意栽培另一批價值觀有異的學員,倒數的三數年,鄰家麗的電視已舉辦過,培養出頗有潛力的畢業生的訓練班,耐用度超過五十年的汪明荃、李司棋、黃淑儀、劉松仁,均誕生在那邊廂的星域地帶。

《The World Is Flat》(《世界是平的》)話明是二○○五Thomas Friedman佛列曼充滿啟發性的暢銷書,久不久就更新用詞和修正概念。相隔出版十五年至今夕何夕,恐怖主義,中國對石油的覷覦,傳染病不受控,播客是本土文化侵向全球的利器,早已是習以為常。他每一頁都知透未來,宏觀爆棚,奉勸世人:「世界被鏟平,你也感受到鏟過來的那股力量時,請找一把鏟子向自我的內在挖進去,千萬別想要築牆。」回到十八歲的我,在一個仍未有七百萬市民的殖民城市,在那個夏天與只有六十個年輕人得米,獲選學藝,腦未開竅,書未讀飽,德色無足取,眼光光喝了豬肉湯,自鳴得意,晚晚在廣播道的實習營受到護蔭,不諳人無千日好,未聽過孔子不收隔日帖,我尚算天賦腦葉橫廳似裝了個市面新登場販賣的商品叫錄像機,將任何所學裝載,午夜夢迴也音容宛在。走運的是,一年後這撮佔本市人口一百萬分之一,受聘於新科媒體的爬蟲,在熒幕各展其才,剎那佔據萬千濫愛的觀眾的心房,唯一的懲罰,頂多畢生態度要常備幾分謙虛。

在學的日子,永遠令我引頸是戲劇老師King Sir派發外國戲劇的精選,交由同學分組研讀,隔周在課堂上演,他永無將指正每個個體的弱項,留到下一個星期,也不嚴詞厲色,春風化雨就是這樣吧。我不放過戲院的西方輸入片,於是收到《售貨員之死》《玻璃動物園》,都有案底在心中,偏偏要上場的是一九五三年William Inges得過普立茲獎兼拍過電影的《Picnic》(《狂戀》),幾個男女激情交錯的勞動節郊遊野餐事件……驚覺得到的片段是老處女教師向中年店主求愛的戲分,完全不是我識少少扮代表,向同學們吹噓男女主角,性感的金露華自動埋身與威廉荷頓共舞的經典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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