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亮.我問人:人問我
甘國亮:借佛散花
專欄
2019.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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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而不黨,是從未在荷李活可以生存的一回事。孤光自照,雪櫃大門為君開。

尼古拉斯基治一出道,叔父法蘭西斯哥普拉毫不忌諱就將他納入班底,新貴大導運用演員早有經典前科,一九七二年的《教父》,十個主要角色擠擁到水洩不通,但人人都一時瑜亮,靠邊站的都有幾秒伺機突圍。一九八三年哥普拉自己也拍到依依不捨的《阿飛別傳》(《Rumble Fish》),那些年,驛動的觀眾,愈是看不懂的愈喜歡,徹底是幸福的年代。飾演惡鬥兄弟的米奇洛基和麥狄倫,令片子堪稱花樣年華,尼古拉斯未入世,但入型入格,無人叫他行出畫面以外。今生今世的學生,但凡在這套全片黑白攝影,一出現魚缸中的池中物在撲鬥,就變成刺眼絢麗彩色,明解魚兒放逐到大海才會海闊天空,個個看到有食風的嘴形。我忍不住力證,最為人激賞的是運用得宜的Avant Garde前衞手法,人與物隨着吹過的浮雲,迷幻和變形。「我挺喜歡變幻的人影走過,一直投射在牆上,再落在地上的倒影,後來看首演時,才發覺我的影子也在畫面裏。」十九歲作為處男作,尼哥飾演詭計多端的Smokey煙仔,有着赤子心的回味。

一九八六年在《時光倒流未嫁時》(《Peggy Sue got married》)尼哥始獲召擔正,雖然今天的他已改了口風,樂意推舉這部曾經與嘉芙蓮端納,也是剛走紅的女主角,鬧到要打官司的冤家,又嫌做丈夫的角色悶蛋,總之在上世紀曾數落過這部片曾令他三度放棄……

「當時我不想演一個老婆的裙腳駙馬爺,導演又准我自由發揮,大學生很喜歡用高八度的聲線來說話,吵耳嘈鼻,人未到聲先到。老婆夢遊到十來歲大學的日子,我就用這副腔調去做追求她到手的拖友,到兩人半百時的老夫老妻,我另一款像吃了豬油糕,上氣不接下氣的,就有很大的對比。今時今日我重看這片,覺得好彩識得自把自為。」

二○一八的觀眾用任何現今的意識形態去質疑半世紀前的社會狀況,是趕忙飽餐等排泄。女主角蘇佩姬出竅漫遊,用數十年後的價值觀去重訪去品嘗,每個家人同學數十年前的話語,入肺的人情味,滑稽突梯的笑料欠奉,故此,誰花時間去抽秤大陸的《夏洛特煩惱》在下個世紀借橋,得閒兼無聊。

看待這種現代被標籤為穿越片,尼哥目擊每一位同袍,各有前因,同傘不同柄,千帆盡過,演的看的,不乏嗚呼哀哉。戲中嘉芙蓮端納與尼古拉斯不同之處,大家都年邁走樣,但這位一度是既性感又是演技派的奇葩,因體形魁梧而片約稀疏,專注在教授演技及舞台導演上。演她親妺的蘇菲亞哥普拉,已是拍過七套長片備受關注的性格導演。也演女同學的鍾雅倫,注定穩坐樸實的陣營,五十年不變。飾演女兒的海倫亨達,是圈中不迭獲獎,連綿的各種工作優差,各平台稱職的導演,唯一長期欠缺行運演員應有的光芒和魅力。演尼哥的樂隊沙煲兄弟的詹加利,沒怎樣跑龍套就躍為賣座喜劇天王,長日將盡是在明日,抑或是經已降臨在昨天。這一秒有本錢闊佬懶理,《阿飛別傳》的兩兄弟,游出去汪洋,鹹魚會翻生,泥鰍既可鑽身泥底,又可衝上水面吸氣。

尼古拉斯長於美國青年迷醉的麥田捕手言論年代,所以他話齋:「記住該記住的,忘記該忘記的,改變該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

“Remember what should be remembered, and forget what should be forgotten. Alter what is changeable, and accept what is mu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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