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亮.我問人:人問我

甘國亮:開簾風動竹

專欄
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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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甘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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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沾階下苔,疑是故人來。

如果第三屆澳門國際電影節不是請來尼古拉斯作特別嘉賓,我的學生們就不會被勅令在錄像館翻尋他上半生別具特色的舊作,兼且要追憶他本人生得逢時,漫遊在八十年代那些電光幻影的逝水年華,代表了找不到方向但又不願盲從的一代。大家會發覺,萬不能與今天網絡上三幅被的他,同日而語。

二○一八年十二月八日,難得他真人實牙實齒,為了向我的少年學生,篩選哪一套是大家首先回顧他的心頭愛,真心地徘徊在《Peggy Sue got married》與《Moonstruck》兩片的取捨,叮噹馬頭。終於在當天晚上電影節的開幕禮,我就率先告訴他,是否記得三藩市的Castro戲院,那所每個月都巧立名目將經典電影打孖撮合在同一日上映的神殿,尼哥就瞪大了他招牌眼睛,訴說他經常從羅省過去SF探親時,有不少在那裏打躉的時光。我想要說的是,經已動用霸權裁定用double Feature來向他致意。

得寸進尺,我對學生們將一九八四年英國導演Alan Parker阿倫柏加的《Birdy》(《追鳥》)當作隱形,奇怪的是,尼哥也從來隻字不提,我就有意欲,趁此大好良機,把這套一直沒有再還魂的悲劇開棺驗屍。該片慘情,票房更慘情,千二萬美元成本只收回十分一,但全無負影評,還獲得康城影展評審團大獎。故事講述兩個校友陸續發放越南服兵役,雀仔Birdy和阿風Alfonso,二十四歲擔正的Matthew Modine在戰場的經歷,將他推到崩壞邊緣。回家後被送到精神病院時好時壞,比他小五歲的Nicolas Cage作為摯友,情願放棄自己日趨康復的狀況,滯留在院中共患難。尼哥回憶自己全無本事去想像每一場的感受和反應,為了外在有個被戰火轟掉的外形,樂意減去十五磅及剝掉門牙,紮滿繃帶,「我製造一個我也是身心受損的同伴,令他有勇氣挺下去。一生人有這樣的角色,什麼也值得我沒有保留。」當時的他只有二十歲,戇居居是寶,好些苦心積慮又富年資的演員,想尋回這份禮物也不容易。

對眾少年我這些序言極之小兒科,乘機將大師隆重登場,記得侯孝賢導演曾說過,每回看到阿倫柏加的一套新片,在題材上在手法上,都不像是同一個導演的作品,這話是褒非貶。隨手抽樣一九七六年的《Bugsy Malone》(《小鬼頭賊阿爸》),一九七八年的《Midnight Express》(《午夜快車》),一九八○年的《Fame》(《我要高飛》),一九八二年的《Pink Floyd the wall》(《迷牆》),一九九一年的《The commitments》(《追夢者》),一九九六年的《Evita》(《貝隆夫人》),年長的影迷,聞片名已撲出來音容並茂的推介,實則我是想無法換命的新一代,就算坐着光影隧道去回到未來,也篡改不到幾十年後的現實,但打救到的就是重塑腳踏今天的自己。尼古拉斯很懂得自嘲,常有神化的人生觀,遇上損手爛額的階段,「以為死唔去,點知仲衰過舊史。」俗人認為是瘋人瘋語。

十居其九都知道他少時不想靠裙帶關係去入行試鏡,就改了家族惹人礙眼的姓氏哥普拉去應徵。至於選擇了復仇者聯盟漫畫中排名第五第六的黑人英雄Luke Cage的姓氏,幾十年後還有人去問他求解,不如就等他進軍中國大陸市場時,自會順應民情,得聞金庸的武俠著作裏的傳奇人物,影響了華人大半個世紀,他就會將這些漫畫英雄人物與美國每一代的讀者,不能磨滅的感情,中外相提並論。

「無論高科的視覺如何懾人,但行俠仗義,才永遠可以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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