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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一種選擇

專欄
2021.10.30
167
撰文:林奕華

我說《輪流傳》(一九八○)裏的翟粵生(李琳琳)是個「哲學家」,但當劇集播到第十三集,她也只是中五畢業生,年齡與思維不足夠跟一般人心目中哲學家的「智慧」匹配。先不說她不可能擁有一臉鬍腮,就是哲學家傳播思想的方式—書寫,也不是她的強項。
翟粵生在她幾位同學中,讀書成績只算強差人意,與出類拔萃的王穎兒(森森)、三千竉愛的解文意(李司棋)比較,她知道「出人頭地」是她們的,自己只能「順其自然」。
比上不足,可是比下有餘,出身小康之家,讓她以打「風流工」進入社會,無須像黃影霞(鄭裕玲)般,得為養大還在唸小學和初中的弟弟妹妹勞心勞力。
但不改翟粵生對黃影霞同病相憐。同是成長在五十年代尾,六十年代初香港的女性,責任無限權利卻不成正比。只是翟到底更有她選工作不是工作選她的條件,所以,黃由戲院帶位員到茶樓女招待,由工展攤位售貨女郎到當選工展會小姐,再下來是試鏡明星,看在翟眼裏,這些都不止是職業,也是「命途」。
乍看她也在社會中下層「打滾」,時裝模特兒,廣告公司文員,到把心一橫在澳門賭場當荷官,但在翟粵生的心裏非常清楚,黃影霞的每一次改變身份都是被形勢所逼,哪怕在東家不打打西家的前提下,不做什麼做什麼全由她採取主動,只是,每每出於遇人不淑而作的決定,背後不無委曲求全的妥協。所謂反客為主,說穿了仍是身不由己。

《輪流傳》中,早期數王穎兒與黃影霞(鄭裕玲)最無話不談,但翟粵生也會主動去找黃抒發心中悶氣。但在陳婉嫻(黃韻詩)面前,翟即變得不平則鳴。與她從無兩句的是解文意(李司棋),而她與王穎兒的促膝談心,這一幕是唯一一次。
《輪流傳》中,早期數王穎兒與黃影霞(鄭裕玲)最無話不談,但翟粵生也會主動去找黃抒發心中悶氣。但在陳婉嫻(黃韻詩)面前,翟即變得不平則鳴。與她從無兩句的是解文意(李司棋),而她與王穎兒的促膝談心,這一幕是唯一一次。
王穎兒(森森)是五個女主角中唯一的「飛女」擅長是闖禍。聖誕舞會狂歡過後與麥基(郭峰)等飛馳電單車撞倒路過阿婆虛驚一場。這一夜,弟弟(陳百強)跟她來到天台與麥基等人嬉玩時,受不了激將法從高往下跳幾乎墮樓,就此結束了王穎兒的反叛青春期。
王穎兒(森森)是五個女主角中唯一的「飛女」擅長是闖禍。聖誕舞會狂歡過後與麥基(郭峰)等飛馳電單車撞倒路過阿婆虛驚一場。這一夜,弟弟(陳百強)跟她來到天台與麥基等人嬉玩時,受不了激將法從高往下跳幾乎墮樓,就此結束了王穎兒的反叛青春期。
兩隻眼珠子骨碌骨碌轉,時年三十二歲的李琳琳演才中學畢業的少女翟粵生,讓無數人歎服不已。但那邊廂造型一轉,同一個人又是哀怨少婦。只可惜後來少了伯樂,便加入了各種師太行列,或主持婦女新姿。
兩隻眼珠子骨碌骨碌轉,時年三十二歲的李琳琳演才中學畢業的少女翟粵生,讓無數人歎服不已。但那邊廂造型一轉,同一個人又是哀怨少婦。只可惜後來少了伯樂,便加入了各種師太行列,或主持婦女新姿。

對於黃影霞因家境艱困中途輟學,不得不為生存放棄對自我的追求,翟粵生朝幸福奔往的士氣卻一直高昂。即便遇上人生第一個大挫折—會考成績敗北,前途從此茫茫,她也只是把它視為自我認識的契機。
「我咩啫?我好馨香咩?我屋企都『吟』我游手好閒𠺝,我係硬頸呀,我唔鍾意做啲嘢,我係唔會做嘅,我爸爸約埋晒啲介紹人呀,介紹份『摩囉差』工俾我喎,我唔做咪唔做囉,駛斬頭咩?無人逼得到我做我唔鍾意做嘅嘢嘅。」
「你會考『光頭』,會唔會係始終一樣嘢影響到你?」王穎兒問。「係有影響呀,我不嬲都認𠺝,咩事都會影響一個人嘅,爭在多少㗎啫。你唔好以為我成日襯埋你哋呢班人大癲大肺就轉咗性,我癲完之後,照舊幫我媽媽買大戲飛,照舊去中山圖書館,照舊一『攝』到『隙』呢就八十蚊一次著埋啲馬騮衣響上面行嚟行去,無嘢𠺝,我唔係兜番轉頭同自己講呀,做人呀嘛,咁咪做緊人囉。」王穎兒遞上一支煙。「唔係一講起呢啲嘢就乘機食煙㗎,我要保持清醒。」
自覺又自省,翟粵生就是如此面對人生後來的各種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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