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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電視文學

專欄
2021.06.26
159
撰文:林奕華

什麼是「通俗劇」?什麼是「電視文學」?

一九八○年八月四日《輪流傳》首播當天,該還沒能預言「她」的正身。四十年後,原定八十集,最後只有廿八集的「腰斬」之作,卻用僅僅超過三分一壽命的情節,說明了兩者的分別。如果是「通俗劇」,最被記得的應是劇中發生的事,換了是「電視文學」,情節是其次,更叫人難以忘懷的,是人物的性格。

因為,「性格決定命運」。

《輪流傳》是大製作。別小覷其中四位女主角開篇時中學尚未畢業,但凡與學校有關的場面,都是實景菲林拍攝,既有春夏秋冬,兼且是大堆頭:沒有其他學生,便不能襯托校園之於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就是失樂園。四人之一,更是「夏娃」的化身,因偷嘗禁果,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羞恥。

他本來只是載她去拿當晚在學校舉行的畢業舞會的禮服,但一路的風雨,卻改變了二人之後的命運。對她,這像一個夢。對他,這卻是殘酷現實的開始。
他本來只是載她去拿當晚在學校舉行的畢業舞會的禮服,但一路的風雨,卻改變了二人之後的命運。對她,這像一個夢。對他,這卻是殘酷現實的開始。

解文意(李司棋)來自實業家的家庭。父親(關海山)執家族糖果餅乾生意的大權。輩分所繫,又交遊廣闊,過時過節大宅每每川流不息。備受溺愛的千金小姐亦不遑多讓,愈多同學朋友上門愈顯得她有面子,這些「賓客」出現在熒幕上,都要成本,何況,《輪流傳》的熱鬧總是停不下來?

第一集的平安夜舞會伸延到第二集,第四集眾人拉隊參觀工展會,第五集過農曆年,接下來是畢業禮,然而,重要的戲分不止在學校禮堂上演,如果不是情節豐富情感細膩,讓第五集的內容變成出街時的第六集,《輪流傳》第一周的高潮,正是解文意與司機盧正(鄭少秋)於畢業禮前,在狂風暴雨中發生關係,

未成年千金小姐與年輕司機的「雲雨情」與「暴風雨」如何扯上關係?文學意象便要被轉化成具感染力的影象,編導杜琪峯把汽車轟立在路中心,乃一舉兩得,是交通意外,也是情慾意外。
未成年千金小姐與年輕司機的「雲雨情」與「暴風雨」如何扯上關係?文學意象便要被轉化成具感染力的影象,編導杜琪峯把汽車轟立在路中心,乃一舉兩得,是交通意外,也是情慾意外。
情感生活如果少了戲劇性,便顯得重要性,以至傳奇性不夠向回憶時的自己有所交代。解文意的情意結可能是在家族的基因裏,父親的故事,由她來傳承。
情感生活如果少了戲劇性,便顯得重要性,以至傳奇性不夠向回憶時的自己有所交代。解文意的情意結可能是在家族的基因裏,父親的故事,由她來傳承。

珠胎暗結的解,第十二集被父母「移居」新加坡待產。第十三集盧正飄洋過海與解重逢。所有戲分,都是菲林外景。就是環境和解文意南轅北轍的黃影霞(鄭裕玲),當帶位員賺不夠家中需要的開支,便把生計轉向在茶樓當女招待。又未料到人事複雜,把心一橫,寄望在工展小姐選美中脫穎而出,但不能迴避的,仍是色相先行,分別只在「揸水煲」與拿一把軟尺給色授魂予的陌生男子「量度領圍」之間,那一個更讓她在滿足「一親香澤」的企圖之際,可以得回多一點「好處」。

戲院談心屬於靜態,風雨中交通意外與工展會人山人海好比「千軍萬馬」。上述都不是「電視劇」觀眾的正常「福利」。但《輪流傳》卻像一集集的「電視電影」,不斷打破熒光幕的狹小空間,務求令觀眾在角色身上感受大變的來臨,從而聯想到現實中已然揭開序幕的新舊交替。

「通俗劇」的壽命是「戲在人在」,「電視文學」超越那樣的存在,本來就是挑戰媒介能否提供細節需要的空間。這個問題的答案,至今仍然烙印在《輪流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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