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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風涼話?

專欄
2021.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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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職業無分貴賤」,什麼時候聽來像風涼話?

就是當《輪流傳》的「女孩們」解文意(李司棋)、王穎兒(森森)、翟粵生(李琳琳)、陳婉嫻(黃韻詩)拉隊到電影院探望當帶位員的「舊」同窗黃影霞(鄭裕玲)。

電影開影了,全身戲院制服的她繼續陪眾人聊天。那畫面是黃在提供「雙重服務」,座上的是顧客,又是親友團。顧客入座了工作便完事,親友團則不能待慢,一雙腳雖已累得賊死,也只能邊應酬邊往牆靠去。

還要應付解文意左丟出一句:「你唔坐得低㗎咩?咁樣同你講嘢好辛苦。」右又一句:「你睇過好多次㗎啦呵?有邊度係驚嘅,早啲話聲我哋聽喎。」

黃反問:「幾早話定你聽先呀?」沒在語氣中味出苦澀的解文意答:「又唔好太早喎,太早又咩嘢都睇唔到。」同人唔同命,黃說:「我都由驚睇到唔驚咯。」

手上那枝電筒在一明一滅之間,代表了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希冀。暗戀,就是不好宣諸於口的愛,唯有多打幾個代他母親表達關心的電話,只是掛了線後,人又陷入被想念籠罩的陰影裏。
手上那枝電筒在一明一滅之間,代表了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希冀。暗戀,就是不好宣諸於口的愛,唯有多打幾個代他母親表達關心的電話,只是掛了線後,人又陷入被想念籠罩的陰影裏。

解文意口頭說害怕,心思仍在小賣部的蓮花杯上。同行的司機盧正(鄭少秋)請纓當跑腿,似樂得離開被大小姐命令坐到她身旁的座位。「快啲返嚟喎」,有嚇人畫面時,他得獻上給她遮住眼睛的膊頭。

「你就順頭順景啦,正一出路遇貴人,我就遲早都要搵過第二份。」戲院一角,黃無路訴的苦中也帶酸。

「你來來去去都係嫌份工時間長困身啫係麻?」算是對她的勸解。

「錢又唔係話好多喎,最慘係,我不嬲咁緊我細佬妹讀書讀成點。自己讀書唔成啫,自己唔好幾時都望佢哋好嘅,呢,佢哋臨考試幾廿樣都唔識嘅,無時間教佢哋就無啦,我阿媽把口你都知㗎啦,動不動就話㧬呢個去做學師仔,又呢又路,搞到兩隻嘢苦連連,見親我都攬到我實。」身為人姊,就有責任。

鄰家女孩有心,為人正直的大哥哥卻把夢中情人寄託在千金之女身上。於她最像戀愛大抵就是他來戲院看她的時光,黑暗中壓低聲線交談,如綿綿情話。
鄰家女孩有心,為人正直的大哥哥卻把夢中情人寄託在千金之女身上。於她最像戀愛大抵就是他來戲院看她的時光,黑暗中壓低聲線交談,如綿綿情話。
不要看她在千金小姐的舊同窗面前不能抑制自卑,當她被女同事羨慕會講英語,又發現她長得像葛蘭,頓時她也相信自己並非池中物。銀幕與她的距離忽然拉近,由她看得見自己在上面出現開始。
不要看她在千金小姐的舊同窗面前不能抑制自卑,當她被女同事羨慕會講英語,又發現她長得像葛蘭,頓時她也相信自己並非池中物。銀幕與她的距離忽然拉近,由她看得見自己在上面出現開始。

「得一唔得二,搵食呀嘛,女仔人家有好多嘢又唔做得嘅。」他也是愛莫能助。

「計得咁多咩,我呢份都係馬死落地行㗎咋,如果有份好啲㗎呢我就去㗎啦,丟得個身出嚟做嘢,唔通仲當自己千金小姐咩。」弦外之音是?

「你阿媽都唔想你出嚟拋頭露面嘅,如果唔係,佢自己洗咩捱咗咁多年,一早就㧬咗你出嚟做嘢啦。」提醒她潔身自愛也不只為自己。

「我喺屋企釘珠仔釘得少呀?啲手指好似上曬鍊咁呀,隻隻都起曬泡啦,咁又唔啱,咁又唔啱,我都唔知佢想我點,係囉喎,得咁多頭獎馬票等住我哋呢亭人嚟中啦。」愈說愈心灰。

「咩解你也唔學似我咁,叫阿二小姐託吓人事,佢屋企又咁有面。」終於入正題。

「我……我唔想求佢。」

「咁點解介紹我你又肯求佢?」

「我同佢無緣。我唔怕人睇小我,總之就無緣啦。我信我自己一定有法子,總有一條唔係掘頭路。」

其實,與她無緣的,何止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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