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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分租單位裏的三女性

專欄
202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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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在《輪流傳》第二集頭十分鐘,佩雲飾演的白姑娘登場又離場。舞廳上班的中年婦女,在西環一棟多戶分租的單位裏,光明磊落,又秉承守望相助精神。一九五八年的香港,佔大多數家庭是中下階層,她一定也過得不寛裕,但只有一個幼子的她,不會比一家四口擠在面積更小的房間裏的黃師奶(李香琴)艱難。奠定觀眾對她的印象的安排是,相託同屋主買糖水給幼子時,不忘多掏腰包,讓代勞的人能分一杯羹。

黃師奶的滿腔恨怨源於被丈夫遺棄。女兒影霞活在她的陰影裏,一方面以逃離為目標,但冥冥中注定,在她母親口中不負責任的男人,後來也被她遇上。二十年後,她的丈夫因逃避亷署調查,也走上遠走的路。
黃師奶的滿腔恨怨源於被丈夫遺棄。女兒影霞活在她的陰影裏,一方面以逃離為目標,但冥冥中注定,在她母親口中不負責任的男人,後來也被她遇上。二十年後,她的丈夫因逃避亷署調查,也走上遠走的路。
遠親不如近鄰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沒有血緣關係,反而少了利害,也不用擔心顏臉。朝夕相處,有和沒有什麼皆一目了然。白姑娘的樂於助人,都是因為「看在眼裏」。
遠親不如近鄰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沒有血緣關係,反而少了利害,也不用擔心顏臉。朝夕相處,有和沒有什麼皆一目了然。白姑娘的樂於助人,都是因為「看在眼裏」。

「疏爽」是廣東人對慷慨與不計較的形容。白姑娘的人設,如是反射黃師奶的「吝嗇」。倒不是金錢上的計算,而是感情方面捉襟見肘。白姑娘才走,黃師奶的長女影霞(鄭裕玲)便把與黃師奶幼子在玩的弟弟光仔拉回房睡覺,因為明天要上學。黃師奶怪霞對孩童出言憤懣。霞回嘴:「我都想我啲細佬妹好呀。」馬上激發黃師奶累積久矣的怨懟:「你周之無日掛响口唇邊,你怨邊個啫,你去讀呀,去呀,你想個老母死之嘛,去讀屎片呀,嬲嬲地一個二個唔使旨意讀,讀得咁開心,返內地搵你哋個老竇呀,有毛有翼我打你會飛。」也不知道是該出的氣出完了,還是在紗廠吸入太多混了紗碎的空氣,咳起來的她才住了嘴。

這對母女,除非不說話,否則總是一個攻一個守。就連第三者牽涉在內,也會躺着中槍。與寡母住在天台的青年盧正(鄭少秋),正是母女倆的磨心。「喂,唔好成日借啲意貢上去呀吓,費事俾人哋話我個女姣屍燉篤呀!」在門邊關上房燈,是被走廊的光剪出一道側影的女兒:「我講過好多次啦,你個女好馨香呀,咁得未呀?」母親也是在暗中對答:「我個女馨唔馨香就我嘅事。」女兒:「我都應承咗你喇,我話我知衰喇,我知你咁樣捱落去無了期喇,我話我見過鬼怕黑喇,我明知係個氹唔會踩隻腳落去喇,咁我仲要你點醒我幾多次啫!」

盧正個性憨厚,生命中卻遇上兩個比他複雜,比他進取,比他拿得起,比他放得下的女性。最能與他相伴的,還是母親。即便白姑娘也想幫忙,但要他了解她們,恐怕時間也不夠。
盧正個性憨厚,生命中卻遇上兩個比他複雜,比他進取,比他拿得起,比他放得下的女性。最能與他相伴的,還是母親。即便白姑娘也想幫忙,但要他了解她們,恐怕時間也不夠。

第四集,黃師奶聞樓梯響打開門,大步站到盧正面前,一輪搶白:「你應承過我啲咩嘢呀?我哋窮咋,我哋身家不嬲都咁清白,無你响度掩掩揚揚我個女唔會愈做愈大膽嘅。」盧表示將搬出,請她放心,黃卻沒有鳴金收兵:「我不嬲都咁放心,我個女幾時都咁自愛,佢同我誓神劈願話我哋衰夠喇,有朝一日有頭有面唔住响啲咁嘅地方羣住你啲咁嘅人。哎呀算我怕咗你喇,你咪以為眼仔碌碌咁同我講嘢,我就信你擔屎唔偷食呀!」語畢轉身回屋,把盧正留在她大聲嘭上的門的外面。

後來影霞到茶樓當女招待,她身上的旗袍,是白姑娘所贈。盧正最落魄時,白姑娘聘他當接送她的白牌佬,影霞拒絕相見,也是白姑娘幫忙約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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