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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老實的琴姐

專欄
2021.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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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喂,邊位呀?』

『我係陳輝揚呀。』我話『陳輝揚,做咩呀?你搵我做咩呀?』『哦,我呢,有隻唱片呢,叫你講幾句對白。』我心已經話,又唔係叫我唱歌……我話『你係做咩㗎?』

佢話『哦,你唔識我啫,我係好多唱片嘅監製,作好多曲嘅。想你講幾句對白,因為作詞嗰個呢都希望你講。』咁我話,『講呀,好啦,講幾句無所謂』,佢話又唔使見樣嘅,仲容易啦,不過我話,『老實喎,講幾句我都要收錢喎。』咁陳輝揚話,『我哋自己搞啲音樂會,唔係好多錢呢,係咁意俾啲啦。』我話,『係咁意俾幾多呀?二千,吓?二千,你真係貶低我嘅身份啦』我話,『二千蚊,睬你都傻呀,唔講。』咁收尾佢話,『好啦好啦琴姐,大家都係藝術家,唔好真係斤斤計較啦,我俾夠五千嘞』,我都覺得佢都幾大開幾大上落啦,一加加到五千,我話同你講啦……咁就約咗日期去錄音啦,咁就應承咗嘞喎,但係瞓落張牀諗吓,陳輝揚我又未見過,叫我夜晚去錄音,有無咩不軌㗎?諗吓都係唔好嘞,我打俾陳輝揚,喂喂喂,陳輝揚……」

陳輝揚難忘的琴姐一面,是消化文字的超強功力。就算看着傳真錄音,他肯定她已經背熟全首。其實一位琴姐,一位碧姐(鄧碧雲),都是著名的「出神入化」,台詞通過她們的演繹,全成了有稜有角的「人話」,以《三千年後》為例,只有琴姐才能把那哀怨的怨轉化成潮氣和冤氣,一首Camp歌經典即時誕生。
陳輝揚難忘的琴姐一面,是消化文字的超強功力。就算看着傳真錄音,他肯定她已經背熟全首。其實一位琴姐,一位碧姐(鄧碧雲),都是著名的「出神入化」,台詞通過她們的演繹,全成了有稜有角的「人話」,以《三千年後》為例,只有琴姐才能把那哀怨的怨轉化成潮氣和冤氣,一首Camp歌經典即時誕生。
關淑怡feature 李香琴,組合之一冷配一熱,屬有今生無來世一類。同一段獨白,引人遐想:科技不是沒有可能讓芳華正茂的芳艷芬白雪仙娓娓道來,但琴姐以七十之齡傾情演繹,動人在於,她真的有顆滾燙燙的心。
關淑怡feature 李香琴,組合之一冷配一熱,屬有今生無來世一類。同一段獨白,引人遐想:科技不是沒有可能讓芳華正茂的芳艷芬白雪仙娓娓道來,但琴姐以七十之齡傾情演繹,動人在於,她真的有顆滾燙燙的心。

後事如何?當然就是愈多磨愈是好事,琴姐和陳輝揚的緣份,終於成就了《三千年後》,從二○○七年至今,毫無疑問重新奠定老戲骨在年輕樂迷心上地位的一闋歌,加上二○○八年回到離開了廿個年頭的老東家,憑藉「嫲嫲在大廳」的舉足輕重,那是李香琴在聚光燈下功成身退前的最後四年。致使以唸白作前奏的《三千年後》,今天正好用作琴姐與大家告別的swan song:

「唔好怪我第一句就同你講再見

因為我真係專程嚟同你道別嘅

你知道我係邊個㗎

不過你唔記得咗之嘛

我記得你嘅 你總係笑瞇瞇咁望住我

你唔講嘢 淨係聽我講嘢

嗰陣時個世界好安靜 無而家咁嘈

襯得我特別吱喳 特別開心」

電視訪問中的琴姐,繼續娓娓道來:「錄咗一次,係咁意講,錄完第二次,陳輝揚話『得嘞琴姐,唔使錄嘞』,我話『點解呀?講得唔好呀?』佢話唔係呀,你啱晒我啲音樂嘅感情,我話『有無搞錯呀,我都無聽過你啲音樂係咩嘢,求其照講咋喎……』『我想你,不如現場講啦』,我話『現場講點得呀!』佢話『唔使見你個樣㗎,俾盞燈仔你,黑麻麻企响度講得㗎啦。』咁,我做人都好現實㗎喎,『陳輝揚,如果現場講,我要收錢喎……』。」

雍容華貴,是大女明星的鍍金形象。粵語片一眾花旦的「下半場」,有的是作歸家娘,有的是改扮慈母和慈祖母,唯琴姐是兩棲動物,演員與藝人兼任,演戲時洗淨沿華,但娛樂大家時,麥當娜的Vogueing 也照跳。她的靚絕人寰,由加盟公仔箱開始,也由《歡樂今宵》開始。
雍容華貴,是大女明星的鍍金形象。粵語片一眾花旦的「下半場」,有的是作歸家娘,有的是改扮慈母和慈祖母,唯琴姐是兩棲動物,演員與藝人兼任,演戲時洗淨沿華,但娛樂大家時,麥當娜的Vogueing 也照跳。她的靚絕人寰,由加盟公仔箱開始,也由《歡樂今宵》開始。

原來「唔使驚」的嫲嫲,還是要拍上不少的「心口」。在一段她親自演繹的口述歷史裏,三番兩次自封現實的琴姐,才是名副其實的「老實(不客氣)」,既「均真」,又「爽快」,給我們留下一齣珍貴的復刻粵「語」片,《家有一老之精靈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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