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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不會被忘記的人

專欄
2020.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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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演《西施》時十八歲。她在《故人故事》中寫:「從影才一年,先演仙女,再扮閨秀(《狀元及第》),又在『巨片中的巨片』飾演頭號美女間諜。」電影六四年七月二十二日開鏡,在香港分上下集上映,是六六年五月。同年,電影贏得第四屆金馬獎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殊榮。
江青演《西施》時十八歲。她在《故人故事》中寫:「從影才一年,先演仙女,再扮閨秀(《狀元及第》),又在『巨片中的巨片』飾演頭號美女間諜。」電影六四年七月二十二日開鏡,在香港分上下集上映,是六六年五月。同年,電影贏得第四屆金馬獎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殊榮。

我有到電影院去看李翰祥導演,江青主演的《西施》。
那是一九六六年的一部「大片」。年紀那麼小,都知道什麼叫「大片」,證明電影宣傳洗腦是有效的,又或,對什麼人有效,例如,把電影雜誌當兒童讀物,從小以為日後必吃這行飯的人。
《西施》在五月上片,打開香港影片大全,記憶陸續回到眼前。差不多同期的粵語片中,《神探智破艷屍案》來勢洶洶,因為一闋《情花開》被陳齊頌唱到街知巷聞。「情花開,開燦爛,情義誓永無限,夜鶯歌,聲美曼,吐露熱愛瀰漫。」戲匭的成人趣味十足,在當時屬於稀罕品種。由當年女主角在夜總會的麥克峰前高歌,到今天上「油管」搜尋新版,不經意便走進時光隧道的這首電影插曲,早升格成懷舊金調子。電視劇《難兄難弟》改由羅嘉良男聲演繹,就是要讓Camp趣味再上層樓。

陳齊頌在《神探智破艷屍案》中是「艷屍」上官玉的妹妹。意外邂逅被姊姊拋棄的前男友周聰,二人成為情侶後才發現關係複雜,當姊姊死纏爛打要求復合,命案發生,私家偵探謝賢介入,到夜總會找歌女身份的陳查問,當時,她正在唱《情花開》。
陳齊頌在《神探智破艷屍案》中是「艷屍」上官玉的妹妹。意外邂逅被姊姊拋棄的前男友周聰,二人成為情侶後才發現關係複雜,當姊姊死纏爛打要求復合,命案發生,私家偵探謝賢介入,到夜總會找歌女身份的陳查問,當時,她正在唱《情花開》。

武俠片也有主題曲。商台天天播的是《萬劫門》戲劇化小說,打頭陣是一首「氣勢磅礡」的羣唱歌曲,我只記得前三字「萬劫劍」,後三字「XXX」只剩下朦朧的發音,只是亦造成困擾,前一年不是已有《如來神掌怒碎萬劍門》?「劫」與「劍」,好奇心當然擺到了「劫」的一邊,年紀雖小,已對概念的興趣大過物質。
《黑玫瑰與黑玫瑰》也是同一年。彩色攝製的粵語片,又有同場加映的楚原南紅結婚特輯,湊熱鬧的心理一定會令號召力加分,但同一天上映也有《七彩胡不歸》,芳芳寶珠演出大鑼大鼓,也是前所未有。沒有這一部的票房得利,便不會有翌年的《玉郎三戲女將軍》。那邊廂,鄧碧雲和林鳳扮起了水上人家(蜑家妹),演出鬥「戲」冤家的《金嬌銀更嬌》,這邊廂,漫畫拍成電影,第一部《老夫子與大蕃薯》面世。
國語片呢?一隻大黑馬脫穎而出,是鳳凰出品的《我來也》,劫富濟貧,不論時裝古裝,在那些年均有市場,所以之後就有《我又來也》。粵語片不甘後人,亦有《巴士銀妙計除三害》。我跟着思想「左傾」的阿姨在佐敦道普慶戲院一齣一齣看下來,也被中產的姑姑帶到皇后大道中的娛樂戲院去看《虎俠殲仇》與《大醉俠》。

苗金鳳在《一水隔天涯》有雙重身份,一個是樸實無華的單親媽媽,一個是聲色場所的賣歌女郎。兩個身份的衝突出現在她兒子的校長張瑛有一晚來到夜總會,赫然認出晚上的和白日的她判若兩人。更巧合的是,二人後來雖成情侶,介入的第三者,竟是苗的失散妹妹李敏。
苗金鳳在《一水隔天涯》有雙重身份,一個是樸實無華的單親媽媽,一個是聲色場所的賣歌女郎。兩個身份的衝突出現在她兒子的校長張瑛有一晚來到夜總會,赫然認出晚上的和白日的她判若兩人。更巧合的是,二人後來雖成情侶,介入的第三者,竟是苗的失散妹妹李敏。

出奇的,那一年春天還有三部電影沒有看到但一直被片名引發奇想。那是丁瑩朱江的《神秘夫人》,雷震白冰的《七重天》,周聰江雪謝賢的《鐵膽》。至於《一水隔天涯》和《女黑俠木蘭花》,苗金鳳和雪妮,直至今天才一個淡出,一個榮休。
但沒有一部可與《西施》比擬。那是林黛自殺兩年後,銀幕上再次出現傾國傾城的美人。大時代,大陣仗,把女主角江青塑造成「歷史角色」:注定不會被忘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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