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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最難忘的江青

專欄
2020.12.12
199
撰文:林奕華

讀着林青霞寫江青,便把《虎山行》(一九六九)、《西施》(一九六五)、《喜怒哀樂》(一九七○)的《樂》和《緹縈》(一九七一)都看了一遍。不知哪來的印象,認定她是《虎山行》第一女主角,後來才換上周萱。角色名字都記住了,完顏婉兒。卻原來江青飾演的是黑如意。名字不重要,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名義上乃男主角喬宏的前妻一號,鏡頭只有兩三個,已在他人口中「被幹掉了」。

但江青就是江青,沒有戲仍先聲奪人,出場時先聞啼哭從荒野傳來,之後披着麻提着劍,直奔也是全身喪服的前妻二號周萱,以為草叢中將有一場廝殺,然而才過兩招,黑如意已被安排敗下陣來,像是龍套跑過了場,便回到後台去。

不約而同,兩個被丈夫休掉的妻,都披麻戴孝來到山上,等待早已遁入空門的他路過。都穿成寡婦模樣,卻都心有不甘。否則不會仇人見面,拔劍相向。無奈周萱飾演的金人女諜技高一籌,但元配落敗也是因為無心戀戰,她本來便不是要贏她,卻是要掙回那顆不再向她的心。
不約而同,兩個被丈夫休掉的妻,都披麻戴孝來到山上,等待早已遁入空門的他路過。都穿成寡婦模樣,卻都心有不甘。否則不會仇人見面,拔劍相向。無奈周萱飾演的金人女諜技高一籌,但元配落敗也是因為無心戀戰,她本來便不是要贏她,卻是要掙回那顆不再向她的心。
江青在《故人故事》裏寫:「《樂》……無一不點到即止,簡潔,抽象,樸素無華……一部作品在藝術上的成就與財力無關……我認為是李導演最具個人風格的藝術傑作。」的確如此。有淚,也有笑,因為以為絕望了,原來希望就在一念之隔。江青八年後把《樂》編成舞作,她也由銀菱改演寡婦(片中的李麗華)。
江青在《故人故事》裏寫:「《樂》……無一不點到即止,簡潔,抽象,樸素無華……一部作品在藝術上的成就與財力無關……我認為是李導演最具個人風格的藝術傑作。」的確如此。有淚,也有笑,因為以為絕望了,原來希望就在一念之隔。江青八年後把《樂》編成舞作,她也由銀菱改演寡婦(片中的李麗華)。

《緹縈》則是五姊妹之首,二姊歸亞蕾,三姊胡錦,四姊潘迎紫,五妹甄珍。當年光看陣容確實懾人,但和《虎山行》原來不相伯仲,四位姊姊是歸亞蕾有一段較長的台詞,江青的亮相,是給她所捧奉的那碗藥加重分量罷了。

《樂》的卡士也大,兩大女主也曾分別傾國傾城。江青是《西施》,另一位也在這段折子戲中擔戲的,是《武則天》(一九六三)、《楊貴妃》(一九六二)的李麗華。導演是有意包辦「四大美人」的李翰祥,故事改編《聊齋誌異》中的「王六郎」。江青這次終於是個角色了,她演遭家裏反對,不能下嫁意中人的少女銀菱兒,立意投水自殺明志,卻被漁翁許老爹救了回來,還告訴她,這一死就是讓之前醉酒遇溺的王六郎得以借她投胎。銀菱兒不死,王六郎告訴許老爹第二個機會又來了,只是天機不可洩漏,怕動了惻隱之心的老爹再壞他的好事。

接下來便是李麗華飾演的新寡婦人登場。手抱幼兒來到河邊正要投水,嚇得許老爹大驚,又怕來不及救人之際,幼兒的哭聲不絕於耳,把尋死的婦人喚了回頭,抱起骨肉,就此歸去。

江青與李麗華在《樂》中沒有對手,短短的幾場戲裏,又是平民百姓,卻有教人動容的演出。許老爹是葛香亭,王六郎是演來淡淡然的楊群,四個人在一個宣揚善有善報的故事裏也結下善緣。

凌波在《梁山伯與祝英台》中演活了呆頭鵝梁兄哥,再接再厲,《七仙女》中賣身葬父的董永也是「直男」一個。如意算盤是與樂蒂二度攜手,但不止樂蒂與織女七姐無緣,就是陣前易將的江青也並非真命天女。最後角色落方盈頭上。但江青的造型沒有白做,到了台灣,凌波換成容蓉,她還是國聯版排第七的仙家女兒。
凌波在《梁山伯與祝英台》中演活了呆頭鵝梁兄哥,再接再厲,《七仙女》中賣身葬父的董永也是「直男」一個。如意算盤是與樂蒂二度攜手,但不止樂蒂與織女七姐無緣,就是陣前易將的江青也並非真命天女。最後角色落方盈頭上。但江青的造型沒有白做,到了台灣,凌波換成容蓉,她還是國聯版排第七的仙家女兒。

說了一車,我最難忘的江青,永遠是《七仙女》(一九六三)中的江青。可是,那是從沒機會在銀幕上得睹的真容,印象深刻,只因在小小十四吋電視上看過一次,驚為天人的,是她演繹七姐的身段之美,尤其「路遇」一段,雖說那是久遠年代的記憶了,但隨百褶裙飛舞流露的嬌憨,沒有誰會不被她變作董永。

八十年代來港擔任舞團藝術總監時,她與我的老師熟稔。當然不敢暴露小影迷身份,只覺眼前既是西施又是世事,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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