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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電影與現實的姊妹情結

專欄
2020.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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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比較,是煩惱自尋,還是有助成功的雞血?

後者是有能者勝出,因為高低有別,沒有多少灰色地帶。前者便不同了,它可以是各花入各眼,例如,一樣標致動人的姊妹花,會是姊姊夏蕙蘭,抑或妹妹鍾.芳婷更一枝獨秀?

鍾.芳婷說過,「我姊姊對我的心結,從我還在睡搖籃便開始了。」更何況,二人後來不止同行,又同等有聲有色,即便沒有在同一部電影中爭一日長短,但誰的女主角寶座更穩當,也是夙夜匪懈的戰鬥。

故此,夏蕙蘭一人分飾姊妹兩角的心理大戲《暗鏡》(一九四六)便有比單純飆演技來得有意思的「好戲」可看。

「一人分飾兩角」的細胞分裂,來自重要的基因:知人口面不知心。外表再無縫接合,肚腸仍然不能複製。孿生姊妹的戲碼,從來都是花開兩枝,沒有「姊妹情結」的演員大抵一樣能把箇中差異演得淋漓盡致,然而,夏蕙蘭在《暗鏡》裏過足邪惡與善良,心機與純真,操控與溫順的戲癮,到底不同任何演技相等的女演員,因為「鏡」中反射出來的「暗」,與其借助特技效果,不如有「現實」依據可循。

即便,人看到的「現實」,很多時候是心理使然。

從小開始,這兩個被湊成一對的人,便活在「既生瑜,何生亮」的陰影裏。夏蕙蘭與鍾.芳婷的姊妹年齡是十五個月之差,明明不是雙胞胎,可是在人生往後的日子裏,卻處處在「同」與「不同」的待遇上愛彼為難。
從小開始,這兩個被湊成一對的人,便活在「既生瑜,何生亮」的陰影裏。夏蕙蘭與鍾.芳婷的姊妹年齡是十五個月之差,明明不是雙胞胎,可是在人生往後的日子裏,卻處處在「同」與「不同」的待遇上愛彼為難。
兩姊妹看同一張圖案,其實是她們的性格「被看見」。妺妹每一張都看到控制。她的控制欲便一目了然。根本不用聽那些充滿機關的台詞,美人一身的黑,已說明她精於設計別人對她的想像—這是導演的「功勞」。
兩姊妹看同一張圖案,其實是她們的性格「被看見」。妺妹每一張都看到控制。她的控制欲便一目了然。根本不用聽那些充滿機關的台詞,美人一身的黑,已說明她精於設計別人對她的想像—這是導演的「功勞」。
看上去她有多美她也有多美,局外人不覺得的「憑什麼她有我沒有」,卻在姊妺二人構成疙瘩。至少,其中一個,會去問同時認識她們兩個的男人:「哪一個才是最漂亮?」機心重的妹妹是為了預期中的答案,純良的姊姊沒有這個懷疑,卻被同一個男人問她:「為什麼你比你的妹美麗這麼多?」
看上去她有多美她也有多美,局外人不覺得的「憑什麼她有我沒有」,卻在姊妺二人構成疙瘩。至少,其中一個,會去問同時認識她們兩個的男人:「哪一個才是最漂亮?」機心重的妹妹是為了預期中的答案,純良的姊姊沒有這個懷疑,卻被同一個男人問她:「為什麼你比你的妹美麗這麼多?」

《暗鏡》是一宗謀殺案,但不是一齣「誰是兇手」的戲碼。開場不久,死者前一晚與夏蕙蘭在一起人證俱在,但當警探前往偵訊,這蕙卻有大量不在場證人。警探再次上門,一扇門打開,如鏡中走出與這蕙一模一樣的那蕙。懸念迅即轉向,兩蕙之間,誰主浮沉?

一位專門研究孿生兒的心理學家的介入,真正展開了「鏡像」的主客鬥爭。他讓姊妹花輪流觀看同款的幾張圖案,試圖穿越兩人的眼睛,進入內心的深處。

姊姊把圖案拿上手,正面看是兩個穿戲服的人在跳舞,中間一株楓樹,略彎的腰說明音樂快結束了。倒過來看是兩個溜冰的人身體仰後把手臂高高舉起。

妺妺把圖案拿上手,正面看是面具,兩個洞穴背後是眼睛,暴露在外那緊抿的嘴唇,是出賣了他的表情。倒過來看是張有着黑鼻子的白羊臉,額頭的標誌如一隻蛾把翼伸張在一隻蝴蝶上,在牠的爪下是兩個男人面朝地,兩手似在掙扎。「那隻羊看似純潔卻有兩個男人被牠抓住,象徵牠是『死亡之羊』。」

根據姊姊憶述,她和妺妹小時候曾寄養在一個佃農家裏,沒有生育能力,也缺乏經濟條件的農婦有意收養其中一個,她選了姊姊,引起妹妹反彈,最後不了了之。奧莉花與鍾,姊姊比妺妹早出道,早成名,但姊姊有的妹妹也要有,只是荷李活只容得下一位姓夏的,接受了姊姊以「姓氏中以e作結會更走紅」的建議,妹妹跟隨了後父,姓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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