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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 : 集體創作的成果

專欄
2020.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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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狂潮》(一九七六)開百集時裝長劇先河,也是「職業劇」的鼻祖。它就是日報上不能脫稿的連載小說,但在精神上更為大膽:邊寫邊拍和同步「出街」。

它是第一部「集體創作」的成果,編劇是陳韻文掛帥的五人班底,另有劇本編輯一職。但全劇長達一百集,開篇時三至五集一個故事的單元,由誰起帆?副線之外的主線,由誰掌舵?

第一集出色在於豎立人物上的雷厲風行。一個人事部經理(羅國維)在秘書、上級、大堂酒吧女侍應面前,是三副面孔。雖不是關鍵角色,但陳韻文深諳什麼是sophistication,三言兩語,輕輕幾筆,已盡見人情世故。《狂潮》如果每個情節都能像第一集般以「人」出發,它的起飛點應該更早來到。事實卻是,由第二集始,它便走向「事件」先行。

穿西裝的是高級督察(黃元申),牛仔衫褲是便裝(任達華),遠處是女服務員(林建明),被問話的是酒店房客(朱玲玲)。四個人帶着角色「同框」,如同在化妝舞會中合照:相請不如偶遇。
穿西裝的是高級督察(黃元申),牛仔衫褲是便裝(任達華),遠處是女服務員(林建明),被問話的是酒店房客(朱玲玲)。四個人帶着角色「同框」,如同在化妝舞會中合照:相請不如偶遇。
比較之前「翡翠劇場」主要改編名著,《狂潮》是原創劇情,即便參考對象也仍是名著,如結局借鏡Sidney Sheldon 的《午夜情》。至於開篇,連環殺手的恨女情結,也帶來《蕩母癡兒》與《偷窺狂》的聯想。只不過在一集戲中要呈現複雜心理的來龍去脈,「理所當然」便是想當然。
比較之前「翡翠劇場」主要改編名著,《狂潮》是原創劇情,即便參考對象也仍是名著,如結局借鏡Sidney Sheldon 的《午夜情》。至於開篇,連環殺手的恨女情結,也帶來《蕩母癡兒》與《偷窺狂》的聯想。只不過在一集戲中要呈現複雜心理的來龍去脈,「理所當然」便是想當然。
黃淑儀飾演的李韶如在出電梯時被殺手挾持回自己房間,乃她的運氣不佳。但想深一層,這真是純屬意外?有韻味的成熟女性,本來就是殺手的對象,為什麼編劇不借開篇一石二鳥:「酒店」是「蕩婦」,李韶如是「母性」,其實兩者結合,頭四集的摧花案便不只是橋段了。
黃淑儀飾演的李韶如在出電梯時被殺手挾持回自己房間,乃她的運氣不佳。但想深一層,這真是純屬意外?有韻味的成熟女性,本來就是殺手的對象,為什麼編劇不借開篇一石二鳥:「酒店」是「蕩婦」,李韶如是「母性」,其實兩者結合,頭四集的摧花案便不只是橋段了。

這可能便是《狂潮》開播遭受冷遇的原因之一:第一集雖有兩宗摧花案用作開篇和下一集的魚鈎,只是,死者與劇中人物沒有直接關係,她們的死又不影響情節發展,是以刻意營造的緊張,大多只停留在配樂的層面。

直至第四集,黃淑儀飾演的飲食部經理李韶如被連環殺手(張午郎)挾持,帶回他所住的八○八號房。這一集的陣仗頗大,不是因為如臨大敵出動錄影車拍攝警方包圍酒店(外景),而是另一線劇集《CID》的李sir(黃元申)、阿森(張雷),菜鳥任達華,老差骨何璧堅,從「現實世界」(《 CID》是菲林製作)跨境來到「虛擬世界」(香港沒有富瑤酒店)緝捕兇徒。

從菲林換成廠景,四位CID在服務這一集劇情的同時,也維持各人的性格特徵。霹靂火張雷遇上在不適當時候提問弱智問題的中西日報記者(徐廣林),鐵面無私的黃元申面對因情人被挾持而失去理性的總經理(王偉),更有菜鳥(任達華)的慣性「遲到」等。然而,每多一項類似細節,營救八○八號房間中的黃淑儀的刻不容緩便會減弱一分。

驟看李韶如的分居丈夫(盧大偉)和現任男友(王偉)相似之處還不少,反映她對某種外形和氣質的男性情有獨鍾,雖然那對多數人來說,就是「穩重」。這一幕的兩男相遇,如果由陳韻文寫,兩句對白便能畫龍點睛。
驟看李韶如的分居丈夫(盧大偉)和現任男友(王偉)相似之處還不少,反映她對某種外形和氣質的男性情有獨鍾,雖然那對多數人來說,就是「穩重」。這一幕的兩男相遇,如果由陳韻文寫,兩句對白便能畫龍點睛。

即便鏡頭終於轉向八○八號房,戲分也不是落在黃淑儀的角色上—變態兇手在少年時(嚴秋華)被後母色誘遭父親撞破,後母(梅蘭)反誣告他不軌,導致他長大後篤信「無個女人係好人」,故要手刃「蕩婦」替天行道。黃淑儀在第四集裏與兇手共處一室的篇幅,並不足夠反映對手的心理,也不能讓觀眾多認識她這個人,幾句對白和以驚叫為主的戲分,極其量是在人質的身份上幫助觀眾明白來龍去脈,但當兇手最後死亡,這件事件對她,對酒店,都如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如沒有發生過一樣似的,還有在這一集裏驚鴻一瞥的朱玲玲。彼時還是茄喱啡的她,不消一年,已榮陞港姐,再隔一年,已嫁入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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