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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當家花旦

專欄
2020.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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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隨着香港電視黃金時代的過去,「當家花旦」也成了歷史名詞。這塊代表至高榮譽的牌匾,七十年代在大眾心中開始漸有分量,但影響力並非始於後來佔據收視率最大比例的無綫電視,而是亞洲電視前身—麗的電視。

或者可以說,在「當家花旦」成為鎮台之寶前,電視台已經知道女藝人(員),是小匣子魅力不可缺的元素,但當電視劇還是製作成本太高,新聞報道員、天氣女郎、節目主持人,變相就是「當家花旦」。著名的「麗的三花」,是龐碧雲、黎婉玲、梁舜燕。「三花」之中,一定是梁舜燕最為今天觀眾所懷念,因為,在主持資訊性節目外,麗的時期的她,也涉足文藝節目《麗的音樂會》,問答遊戲節目《女人世界》,及後跳槽無綫,更是電視劇的中流砥柱。一九七五年王天林由大銀幕轉戰小熒幕,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女明星,如葛蘭尤敏葉楓一一成為他在電視台找尋接班人的靈感。梁舜燕在年齡與外形上雖不同於國語片女神們,可是,她的優雅、高貴—別忘記她是儀容專家,有開班授徒—卻符合了像《深宮怨》(一九六四)中本來由夷光飾演的孝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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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碧雲移民美國後,藝訓班出身的黃淑儀坐上主播枱;與梁舜燕和黎婉玲組成新的「麗的三花」。

無綫經典台不時推出「我們的」系列,如果要向梁舜燕致意,不是只有《親情》中的「上等人」值得回味。《董小宛》沒有已屆中年的梁舜燕把歷史上一位情慾與權力關係充滿傳奇性的「艷后」演得霸氣又委婉,曖昧卻公私分明,飾演董小宛的第一女主角李司棋,也會少了很多精采的對手戲。

梁舜燕綽號「御用太后」,追溯封號的源頭,可能就是王天林執導的翡翠劇場《董小宛》。她是緋聞太后,雖然喪夫,但左一個多爾袞(王偉),右一個洪承疇,明是君臣,暗是入幕之賓。關係更為複雜是,加入了被洪承疇放在順治帝身邊當女間諜的董小宛(李司棋)。孝莊初期欣賞多才多藝的名妓,但在發現她的多重身份後,愛不是,殺也不是,梁舜燕在劇中掌握這矛盾的演出深入人心。
梁舜燕綽號「御用太后」,追溯封號的源頭,可能就是王天林執導的翡翠劇場《董小宛》。她是緋聞太后,雖然喪夫,但左一個多爾袞(王偉),右一個洪承疇,明是君臣,暗是入幕之賓。關係更為複雜是,加入了被洪承疇放在順治帝身邊當女間諜的董小宛(李司棋)。孝莊初期欣賞多才多藝的名妓,但在發現她的多重身份後,愛不是,殺也不是,梁舜燕在劇中掌握這矛盾的演出深入人心。

三花另外兩朵的龐碧雲與黎婉玲也演戲。前者,從一九五一年的《紅衣女俠》演到一九六一年的《太平山八仙奇遇》,是影視雙棲。後者獻身銀幕只有兩次,給人留下的印象是玩票多於改變行當。之後,麗的的「當家花旦」都是演戲專業戶,如伍秀芳、陳依齡和李影。對於我輩影迷,不同時期的不同名字,代表着「她」就是一檔接一檔電視劇的女主角。近乎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幕前「當家」時間的長短,除了看個人造詣,誰是幕後「當家」也事關重大。

阿姐也有偶像。站在黎婉玲身邊的汪明荃還是「黃毛丫頭」,雖然年齡的差異不至於是世代級,但那年代女孩與淑女在髮型與服裝上還是各有千秋。
阿姐也有偶像。站在黎婉玲身邊的汪明荃還是「黃毛丫頭」,雖然年齡的差異不至於是世代級,但那年代女孩與淑女在髮型與服裝上還是各有千秋。
龐碧雲與南紅在《電梯女郎》(1965)中姊妹二人都是「揸𨋢妹」,但灰姑娘們終於覓得如意郎君,一個是建築師張英才,一個是電梯公司少東麥基。龐碧雲和南紅的對手戲「一時無兩」,妺妹每句台詞皆字正腔圓,姊姊反而從沒如此天然萌。
龐碧雲與南紅在《電梯女郎》(1965)中姊妹二人都是「揸𨋢妹」,但灰姑娘們終於覓得如意郎君,一個是建築師張英才,一個是電梯公司少東麥基。龐碧雲和南紅的對手戲「一時無兩」,妺妹每句台詞皆字正腔圓,姊姊反而從沒如此天然萌。

所以一九七六年鍾景輝跳槽麗的是香港電視史上的地震,他成功挖角邀得李司棋簽約加盟更是地震的升級。須知道,那年代只有無綫移植麗的花旦—如黃淑儀、汪明荃,麗的反攻摘下無綫的「花旦」卻是第一樁。而且,在無綫已經穩坐「四大花旦」之一的寶座,李司棋改投麗的,備受關注的不只是大眾會否為她轉台,而是,她由四分之一的「當家」,改變陣地後變「大當家」以一敵三,是否真能得心應手?

七十年代無綫「四大花旦」是李司棋、汪明荃、黃淑儀、苗金鳳。某一角度來看,也是「四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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