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ertisement
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由她觸動的純真

專欄
2019.12.28
95
撰文:林奕華

我們不會忘記Anna Karina,因為我們都是和她一見鍾情,刻骨銘心,和以法國新浪潮電影之名,像小孩子般對抗世界六十年。但,尚盧.高達和她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四年。還好他們的愛情結晶品恆久長存。

七部二人合作的電影,始於《小兵》(一九六○),讓女主角摘下柏林影后后冠的第二部《女人就是女人》(一九六一),第三部《她的一生》(一九六二),第四部《法外之徒》(一九六四),第五部《狂人彼埃洛》(一九六五),第六部《阿爾伐城》(一九六五),最後一部,是《美國製造》(一九六六)。一個幕後一個幕前,男的負責編導,女的,最重要是忠於自我,當個稱職的繆斯女神。

她由初踏銀幕到最後一次演出電影接近半世紀,然而,沒有她和高達墮入愛河,電影的革命便可能沒有來臨得那麼及時。當她逝世的消息籠罩我們如一朵烏雲,法國文化部長在推特上寫:「今天,法國電影界成為孤兒,失去了位傳奇人物。」

或者,失去一種由她觸動的純真。

《她的一生》是怎樣的「我的一生」?安娜卡蓮娜告訴我們,意義全在如何把一支舞跳好。而且,跳得最好的時候,它應該不像一支舞。看結局一幕便是經典示範。
《她的一生》是怎樣的「我的一生」?安娜卡蓮娜告訴我們,意義全在如何把一支舞跳好。而且,跳得最好的時候,它應該不像一支舞。看結局一幕便是經典示範。
《法外之徒》中安娜卡蓮娜也跳舞,但這次不是即興演出。兩男一女,在咖啡店原地踏出整齊舞步。我們看來很合拍,他們也追求合拍,因為接下來他們一起做的買賣是打劫。
《法外之徒》中安娜卡蓮娜也跳舞,但這次不是即興演出。兩男一女,在咖啡店原地踏出整齊舞步。我們看來很合拍,他們也追求合拍,因為接下來他們一起做的買賣是打劫。
女明星都羨慕安娜卡蓮娜的什麼?只要拍的是高達之作,電影海報都會成為影癡的收藏品。《小兵》,初挑大樑,也是一枝獨秀。
女明星都羨慕安娜卡蓮娜的什麼?只要拍的是高達之作,電影海報都會成為影癡的收藏品。《小兵》,初挑大樑,也是一枝獨秀。

我們不會忘記Anna Karina,因為我們都是和她一樣,「心裏住着那作好冒險準備的小孩」。銀幕上之後再沒有出現像她那樣的女演員,「演戲」,其實是「玩耍」。就像有人上學是為了考試,她偏不,由於那將會教不同的人都在做同一些事情。多枯燥,多乏味,更重要的是,多麼不符合她的性格。

十七歲從丹麥騎着自行車入了法國境。後來在接受訪問時表示,並不意識到那有什麼危險,然後當上廣告模特,拍照,也拍廣告片。但被高達相中,是走在香榭大道的某一天。他問她要不要接演《斷了氣》,因為不是主角,因為要演裸戲,他得到的答案是不。一年後,她才接到他的電話,回想第二次邀約,笑靨如綻放的花:「他說,我的新片希望你能來演,戲分是女主角。」

其實不是「戲分」多少來決定Anna Karina有幾適合在高達的電影中出現,而是,有誰還比她更能以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把有「恐怖兒童」(Enfant terrible,即鬼才)美譽的作者導演的「反動思維」以「遊戲人間」的方式,自如的,揮灑的,呈現在鏡頭前?

不要忘記,又名《我倆沒有明天》的《雌雄大盜》公映於一九六七年,持槍械劫的邦妮和克萊德卻是一九三○年時發生在美國的真人真事,相隔三十年後才由新聞變成電影。但高達和Anna Karina共同創造的「點指兵兵」,卻是一半反映當下,另一半馳騁於不受任何束縛的時空。

奈何「太自由了」也讓天造地設的一對只能留下七部傑作。憶述緣份為什麼四年便到了盡頭,她說:「他說出去買包香煙,但三星期後才回來。」

許志安 鄭秀文 馬國明
人氣 TRENDING
鄭秀文 許志安 黃心穎 蔡一智 馬國明
https://www.mpweekly.com/entertainment/wp-content/uploads/2019/12/68river01a-693x1024.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