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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熱煎堆冷了半截

專欄
2019.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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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舞台劇改編的電影不勝枚舉,但也有電影被誤會是早過舞台劇誕生。一年一度的盛夏藝術祭,今年選映的《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便有舞台和電影版本。電影版《華麗上班族》除了張艾嘉自編自演,還有周潤發、陳奕迅、湯唯攜手。舞台版的正題,其實是《生活與生存》,演員陣容中的張艾嘉、鄭元暢、王耀慶乃一時之選,但當年仍是新秀的楊淇、謝盈萱、莊凱勛、黃健瑋,今日分別都已成金馬影后、金鐘影帝,和獨當一面的男女一號。舞台版公演於二○○八年,銀幕版公映於二○一五年,而電影版之於舞台版的一大超越是,它挑戰了歌舞劇電影的類型。

另一部也被選映的舞台映畫,是英國國家劇院現場(NT Live)的《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恰恰相反,它是電影改編舞台劇。電影造就了劇中的女主角瑪歌,瑪歌又成就了把她演得栩栩如生的比堤戴維斯,連她的台詞也口口相傳。一句「你們綁緊安全帶吧,今晚有得你們坐過山車的。」既是劇中人的金句,又可以是扮演她的戴維斯的人生寫照。比起《亂世佳人》中郝思嘉指天誓日的「上帝作我的見證,我將永遠不再捱餓!」或自我安慰的「畢竟,明天不過是另外一天!」在男朋友生日派對上決定給大家添鬧添亂的瑪歌,雖然貌似一樣胡作妄為,但郝思嘉任性的本錢在於有大把青春可供揮霍,瑪歌呢,四十之齡(舞台版是五十),還在演二十歲的角色,別人不說什麼,她自己先心虛,才會杯弓蛇影,是不是事業愛情兩方面皆已開到荼蘼?嘴上說「等着看好戲吧」,表面是要把手榴彈投擲到人叢中去,可誰不知道,她是把計時炸彈綁在自己身上?

眾望所歸,但事與願違。比堤戴維斯和姬蒂白蘭芝在「瑪歌」這角色的傳承上到底擦肩而過。
眾望所歸,但事與願違。比堤戴維斯和姬蒂白蘭芝在「瑪歌」這角色的傳承上到底擦肩而過。
姬莉安德遜雖憑飾演瑪歌在今年英國的奧利花舞台劇獎提名最佳女主角,但由同劇演她閨密又是背叛者嘉倫的蒙妮卡多蘭獲最佳女配角獎。
姬莉安德遜雖憑飾演瑪歌在今年英國的奧利花舞台劇獎提名最佳女主角,但由同劇演她閨密又是背叛者嘉倫的蒙妮卡多蘭獲最佳女配角獎。

郝思嘉的壯語是配合旭日初升,瑪歌的恫嚇,極其量是殘陽剩下的一抹鮮紅。

當年戴維斯爭取演出郝思嘉敗給慧雲李,她的吐氣揚眉,是憑同樣飾演南方女子的《紅衫淚痕》(一九三八)替她拿下奧斯卡后冠。《彗星美人》在一九五○年奧斯卡提名十四項最佳,唯戴維斯與飾演她「接班人」伊芙的安妮.巴克斯特雙雙飲恨。只是歷史忘得了那一屆的影后是誰,卻忘不了瑪歌的名言:「Fasten your seatbelts. It’s going to be a bumpy night.」

以致這句台詞在重新搬上舞台時出自哪一個女演員的口,也成最大懸念。當二○一七年《彗星美人》宣布將由姬蒂白蘭芝出演瑪歌時,反應自是眾望所歸,所以當二○一八年傳來白蘭芝同期將在倫敦演出另一部劇的消息,劇迷有幾晴天霹靂可想而知。熱煎堆冷了半截誰接?原來是《X檔案》史卡莉探員姬莉安德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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