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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給時空轉化點睛

專欄
201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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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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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版瑪歌由「唯我獨尊」的比堤戴維斯(右)飾演,安妮巴克斯特(左)演伊芙。

這星期六,舞台版的《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將在香港的銀幕上看得到了。

比利時裔舞台劇導演伊沃凡霍夫(Ivo Van Hove)對本地戲劇觀眾不完全陌生,一是他的《人聲》曾在香港話劇團的黑盒演出。二是他的《橋頭遠眺》曾在英國國家劇院現場(NT Live)系列中放映。三是他的舞台設計師恩.瓦斯維費爾德(Jan Versweyveld)曾應西九文化區邀請來港主持工作坊及公開講座。《羅馬悲劇》、《戰爭之主》、《婚姻場景》等霍夫經典,是前導研討班的必修材料。

今年初春首演於倫敦西區的《彗星美人》,同樣由瓦斯維費爾德負責舞台和燈光設計。要把首映於一九五○年的黑白電影搬上二○一九年的舞台,他以一個顏色給時空轉化點了睛,深紅。

倫敦西區的《彗星美人》,以一個顏色給時空轉化點了睛,深紅。
倫敦西區的《彗星美人》,以一個顏色給時空轉化點了睛,深紅。
舞台版,姬莉安德遜飾演瑪歌(後),莉莉·詹姆斯飾演伊芙(前)。
舞台版,姬莉安德遜飾演瑪歌(後),莉莉·詹姆斯飾演伊芙(前)。

像葡萄酒的紅,寓意愈紅愈醇,愈有味道愈不能鯨飲,而當它被一口一口品嘗,那種馥郁芬芳,如果只被稱為「老」,只是說明有人淺薄故不識貨。

《彗星美人》有兩位女主角,一位是芳齡四十(舞台版改為五十)的瑪歌,另一位比她年輕幾近一半,叫伊芙。故事在「恩將仇報」的關係中展開。可是要談到亦師亦友,亦主亦僕的二人為什麼會變成「宿敵」,便不能不提第三位女主角嘉倫。

她是舞台劇皇后瑪歌的閨密,丈夫理察是劇后最器重的編劇,演員與編劇之間還有導演,標扮演的便是這角色。他的另一重身份,是比瑪歌年輕八歲的男朋友。四人結成的小宇宙本來相安無事,除了自我中心的瑪歌,總隨情緒起伏形成風暴的風眼。

嘉倫原以為只須把瑪歌的任性、跋扈、自以為是忍一忍便能大事化小,但當某一天她把瑪歌的粉絲伊芙帶進後台,慫恿好友把她收於翼下,一切竟像潛意識在作祟:伊芙後來在導演和編劇眼前嶄露光茫,甚至連瑪歌的失場,伊芙成功以「備胎」(後備演員)身份登場,一舉拿下屬於瑪歌的掌聲,和后座,都是嘉倫的巧安排。是抑壓了多少對好友不滿,才讓嘉倫獻計「出賣」瑪歌?

然而出人意表,瑪歌沒有因伊芙上位咬牙切齒,反倒樂見其成,皆因一念之間,不成熟的小公主已長大成有能力給予及享受幸福的女人。

當伊芙還不構成地位與心理上的威脅,瑪歌的敵人是年華將逝的自己。「老」,每一刻都提醒她不止不能永遠走「紅」,更會色衰愛弛。出於恐懼,瑪歌終日出言酸別人傷自己,害愛她的人如標有口難辯苦不堪言。

但當伊芙現出真身,瑪歌才照鏡般發現,伊芙在意的成功,不再是她在意的;伊芙沒有的愛,她有。

電影版瑪歌由「唯我獨尊」的比堤戴維斯演來如量身打造,舞台版失掉了姬蒂白蘭芝的首選,走馬上任的姬莉安德遜(《X檔案》),便要扛上雙重比較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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