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摩登起步的夏萍

專欄
201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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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電視劇《山水有相逢》中,不是有黃韻詩飾演的粵語片女明星梅劍仙?在被尊稱「老戲骨」的夏萍逝世消息公布的這個早上,梅劍仙讓我想起夏萍。

《山水》裏與梅劍仙分庭抗禮的,是李司棋扮演的梅妹。優渥的細梅姐與市井的大梅姐形成態度上的鮮明對比,前者雖已息影,卻依舊自覺鏡頭躲在某處,後者則一派「有咩未見過」的豁出去,是生活在現實裏,不是在皇宮裏。

粵語片世界對夏萍來說,應該很早便不是幻想世界。在一眾獨當一面的女明星簽名式中,她跟很多同儕最不同的,是可以當正印,也可以退居二幫。打從入行的第四年出演《毒丈夫》(一九五九),掛頭牌的便是紫羅蓮。同年,夏萍在《金枝玉葉》(一九五九)中挑起大樑,她把柯德莉夏萍的《金枝玉葉》(一九五九)中的羅馬換成澳門再「演」了一次。

夏萍在《金枝玉葉》中挑大樑,把柯德莉夏萍《金枝玉葉》的羅馬換成澳門。
夏萍在《金枝玉葉》中挑大樑,把柯德莉夏萍《金枝玉葉》的羅馬換成澳門。
《毒丈夫》夏萍退居二幫,與吳楚帆演對手戲,掛頭牌的是紫羅蓮。
《毒丈夫》夏萍退居二幫,與吳楚帆演對手戲,掛頭牌的是紫羅蓮。

然後,換上古裝,拾起長劍,成了《江湖三女俠》(上下集.一九六○)中的呂四娘。青春,在角色轉換之間,倉卒的告別了夏萍。往回看去,出道五年才廿三歲,在銀幕上最能表現少女一面的,是根據美國小說粵語片化的《小婦人》(一九五七)。二十歲的她演二姐Jo,乍看成熟了一點,但Jo所經歷的滄海桑田,也是有條件從含苞待放到屹立風雨中的女演員演來才能勝任。一九三三年二十六歲的嘉芙蓮協賓演出Jo,一九九四年二十三歲的雲露娜維達接棒,再下來是今年聖誕節最新一版的《小婦人》中,Jo是二十五歲的莎愛絲露娜,上述三人和夏萍聯成一線,兩個字足矣: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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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美國小說粵語片化的《小婦人》,二十歲的夏萍演二姐Jo,乍看成熟了一點。

然而「摩登」在夏萍的星途中,沒有帶來更多揮灑本色的空間。放下女俠身份,接連三年,她都在張恨水與民國世界裏給白燕張瑛當綠葉。《落霞孤鶩》、《金粉世家》(上下集)(同為一九六一)、《滿江紅》、《似水流年》、《夜深沉》(同為一九六二)、《秦淮世家》、《金玉滿堂》(同為一九六三),有時候是被白燕保護,有時候是與白燕作對。被保護時是弱女,破壞他人幸福時是刁蠻女,角色以刻板居多,直至都市喜劇掀起新的潮流。一方面,對手從白燕轉為余麗珍,《一樓十四伙》、《半張碌架床》(同為一九六四)、《木屋沙甸魚》(一九六五),她都是余麗珍兒子的好女朋友。同樣生活艱難,新馬師曾和鄧寄塵在《刮龍世界》、《搶食世界》(同為一九六四)中是她最佳拍檔。這條戲路繼續通往《老夫子三救傻仔明》(一九六六)和《怪俠一枝梅》(一九六七)。一九六七年距離粵語片熄燈不過兩年,夏萍踏入三十歲。

摩登起步,走着走着,變成了仗義。《山水》中的大梅姐,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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