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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天賦異稟的卿姐

專欄
2019.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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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資料館就是資料館,推出羅艷卿回顧展的選片中,除了曾經發行DVD的《璇宮艷史》(一九五七),其他還真不專程走一趟筲箕灣也看不到。

像食過翻尋味的《歷史滄桑一美人》(一九五八),一樣與張瑛攜手,一樣歐陸女王造型,除了教人驚「艷」,也可惜卿姐的「卿」早上後來的另一位「卿」(葉玉卿)不知多少年,卻沒能及時為粵語片掀起一波「(女)性(意識)革命」。

卿姐在《璇宮艷史》和《歷盡滄桑一美人》的性魅力四射,一來因出品方是西化的電懋公司,二來,摩登的女性角色,要有豐滿而大氣,嫵媚又不失剛韌有度的花旦才能孭飛,上述條件,捨卿姐還有誰?於我,《白髮魔女傳》(一九五九)的練霓裳在她身上也不純然是古裝女俠,而是透過個人氣質宣示的獨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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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艷卿在《璇宮艷史》(上圖)和《歷盡滄桑一美人》(下圖)同樣與張瑛攜手,一身歐陸女王造型,教人驚艷,可說是性魅力四射。

若要在粵語片中找尋Feminism的足印,羅艷卿與白雪仙是兩大代言。仙姐的「反骨」(容許我用這名詞代替being radical),是唐滌生知人善任。卿姐的「前衞」,更多來自天賦異稟。常說,有諸內形諸外,仙姐的堅忍證明外表不是一切。卿姐,則是身段驕人卻從無落入定型的陷阱。宜古宜今,既鬆了傳統的綁,亦解了歷史的套。她曾在《寶蝶奇緣》(一九六七)中反串小生,《金葉菊》類的慘情角色演多了,她和任劍輝也是合作無間的喜劇搭檔。《代代扭紋柴》(一九六○)乃最早的刁蠻媳婦遇上野蠻奶奶,就是從戲曲轉型武俠,二人也有別開生面的《大俠金葫蘆》(一九六三)。

在《寶蝶奇緣》夥拍林鳳,羅艷卿反串小生。
在《寶蝶奇緣》夥拍林鳳,羅艷卿反串小生。
羅艷卿與任劍輝是合作無間的喜劇搭檔。《代代扭紋柴》乃最早的刁蠻媳婦遇上野蠻奶奶。
羅艷卿與任劍輝是合作無間的喜劇搭檔。《代代扭紋柴》乃最早的刁蠻媳婦遇上野蠻奶奶。

如果我是資料館策展人,一定把卿姐的回顧展主題擴闊到她是現代女性先驅的層面。《歡喜夫妻》(一九六一)、《大四喜》(一九六五)和《啼笑姻緣》(一九五七)皆可列入參考名單。

《歡喜夫妻》中與羅劍郎的同棲生活,是核心家庭在粵語片初登場。有名有份的夫婦假扮未婚,各自受到老闆和女同事的追求,放在今天早已構成me too案例,情節妙想天開,也屬有先見之明。

《大四喜》雖以西片《Parents Trap》為原型,又把原版希莉米露士的一人分飾孿生姊妹,換上因拍《夜光杯》(一九六一)與卿姐「母女情深」的馮寶寶,縱使新意不大,但在六十年代粵語片與西片觀眾各有陣營的香港社會裏,當兩個馮寶寶撮合鬧離婚的父母(卿姐和胡楓)言歸於好,電影便成了風尚的座標—幸福對於現代女性,可以由命運自決開始。

還有《啼笑姻緣》中的關秀姑,也是卿姐的拿手好戲。沒有情敵,只有愛屋及烏,好一個俠骨柔腸,深明大義,萬千情意,盡在眉梢眼角,男主角不愛那樣的她,我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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