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同病相憐的老拍檔

專欄
2019.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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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九十七歲壽終正寢的桃麗絲黛,對比老好拍檔洛克遜五十七歲死於愛滋病,後者自然惹人嘆息。但不要看三度合作相見甚歡的這對銀幕情侶中女的比男的活多了近四十年,被歷史定位為才華與歌喉(曲)一樣,「聽着舒服」但無傷大雅的「桃麗絲黛」(形容詞),其實也不是一帆風順走完一生。

十七歲進入第一段婚姻,但丈夫在她懷孕時用槍指着她的腹部,表達他多麼不想孩子被生下來。後來他開槍了,但殺死的是自己。第二段婚姻和第一段一樣,下嫁的也是音樂人,但終究是丈夫向妻子提出離婚,極度沮喪的她,帶着沒有期望的心情到荷李活試鏡。命中注定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華納兄弟和她簽下一紙七年合約。第三段婚姻亦由此埋下伏線,即將出現的另一半,同時是她事業上的合夥人,她盡其所長,他則負責替她接片約,管收入,到了後來,她不想演的電影,也得聽命於集丈夫與經理人於一身的他。等到他死於心臟病後,她才得悉丈夫已代她簽下轉戰電視熒幕的五年合約,把五十萬美金的債項還清了,五年合約也期滿了,她才還我自由身。時維一九七三年,她已四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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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麗絲黛的第三任丈夫Martin Melcher,同時是她事業上的合夥人,負責替她接片約,管收入。
Doris Day Doris Day Doris Day
桃麗絲黛的最後一任丈夫對前妻的記憶是,「她愛狗比愛我多。」

雖然一九七六年迎來她的第四個春天,只是好景不常,這段婚姻在一九八一年已經落幕。她的最後一任丈夫對前妻的記憶是,「她愛狗比愛我多。」

動物代替了人,因為牠們永遠陪伴在側。桃麗絲黛與第一任丈夫生下的孩子一直和她相依為命,奈何他還是讓母親嘗到白頭人送黑頭人的苦楚,二○○四年落下了桃麗絲黛從此孑然一身。有傳自此後她深居簡出,亦有人澄清此說並不屬實,雖然她不再活躍於社交圈,可是對於所投身的愛護動物事業,她從未間斷為籌款奔走。水銀燈下的生涯當然不眷戀了,不過二○一五年有過那麼小浪花一朵,如果她有應奇連伊士活的邀請復出,大家就會見證歷史性的男神女神初度攜手,然而經過考慮,她的答案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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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麗絲黛作品中,她最鍾愛的是《一代英雌卡拉米蒂》,片中的她是個男人婆,主題曲《Secret Love》膾炙人口。

被問及終生拍過的作品中最鍾愛哪一部,不出意料,就是《一代英雌卡拉米蒂》(Calamity Jane,一九五二)。片中的她是個男人婆,主題曲《秘密愛》膾炙人口。酷兒(Queer)文化在桃麗絲黛身上找到認同的投射,和唱這首歌的她的形象大有關係:「我曾經有一段秘密愛,它活在我的心裏。隨時光飛逝,它已是按捺不住……現在我從最高的山上大聲喊,還把所有告訴了金色的水仙花。最後我的心是敞開的門,我的秘密已秘密不再。」

把這闋歌唱上千萬次的桃麗絲黛,怎會不懂洛克遜?只是貌似比老拍檔幸福的她,還不是一樣孤獨終老?

桃姐與遜哥,畢竟是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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