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美人救英雄?

專欄
2019.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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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奕華

不要說四十年前,就是今天,一部電視劇有十集的劇情拉到外地上演,到底是罕見的。印象中,《華麗轉身》到台北取景,已經十足大陣仗。女主角是汪明荃。男主角是劉松仁,罩得住的卡士,才能成功覓得機票和住宿的贊助商?再上一回,記憶又已跳到千禧年代初的《創世紀》下部,又是台灣,又是汪明荃。不過那回合是她飾演的方健平單人匹馬替丈夫排難解紛,氣氛與《華麗轉身》的遊山玩水,不可同日而語。

但上述兩次的外景戲,都不及拍攝於一九七九年的《天虹》教人期待。那是用菲林製作的年代,近乎十集的成本之大,可想而知。兼且,卡士除了阿姐,還有鄭裕玲,鄭少秋,梁珊。只剩一個謝賢留守香港,又接近劇集尾聲,理當萬眾矚目。只是,四十年來《天虹》的外景戲一直烙在我的心上,其實是另一個人的緣故:嘉倫。

該位在銀幕上崛起的七十年代香港男明星,後來在麗的電視接拍菲林拍攝的電視劇《大丈夫》(一九七七),也是「拍電影」。跳槽到無綫,雖然同一個人,改成出現在錄影廠裏,看上去就是少了些什麼。從戲分來說,每次出場都是文戲,等於英雄無用武之地。從角色來說,輪到他出場,其他角色的關係已是塵埃落定。勿論身處鄭少秋鄭裕玲,抑或謝賢與汪明荃之間,他都是旁觀者。旁觀者不是不可以有戲,但明顯的,編劇根本沒有時間安排事件給他。每次出現,就是過場,就是行行企企。

有一場,刻意要讓觀眾對嘉倫飾演的飛機師刮目相看,鏡頭隨他帶着鄭裕玲鄭少秋飛上青天。他駕駛的只是小型飛機,不過三人全都一身白衣,氣勢似特警隊。卻未料到機艙內的空間過於狹窄,唯有DoDo與秋官有被拍到側面,嘉倫卻當上「影後」。下了飛機,三人坐下來共商大計,剛才那一輪飛機河,彷彿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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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飛機師的嘉倫帶着鄭裕玲鄭少秋飛上青天,他駕駛的只是小型飛機,三人一身白衣,氣勢似特警隊。

嘉倫的角色在《天虹》的前六十七集,就是如此可有可無。然而,伏筆交代了山雨欲來,因為他在菲律賓有一間小屋。有一場他去造訪汪明荃,阿姐什麼都不關心,就問可不可以借住他的小屋。那一刻,我有預感,嘉倫顯身手的機會要來了。已經久等了的「男朋友」身份,終於登場,將和汪明荃在異鄉單獨相處。又因為阿姐的態度那麼神秘,預告了二人定是有共患難的一場冒險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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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倫造訪汪明荃,阿姐什麼都不關心,就問可不可以借住他的小屋。

極可能就是當謝賢向殺手下令要在菲律賓「做低」阿姐時,嘉倫挺身而出,來一幕英雄救美。出人意表的是,當險象環生,是鄭少秋出手和殺手們肉搏,而嘉倫的英雄救美,是在殺手向阿姐開槍時,他飛身擋掉子彈而應聲倒地。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加上慢鏡頭,那更像是慣見的美人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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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向阿姐開槍時,嘉倫英雄救美,飛身擋掉子彈而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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