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華.繾綣星河

林奕華:李菁膠片上的最後容顏

專欄
2018.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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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菁最後一次在銀幕亮相是在《風水二十年》,是以李菁的身份亮相。第一個鏡頭似剛到場與熟人招呼寒暄;第二個鏡頭是驀然回首,似在尋找什麼人。

李菁在銀幕上亮相的最後一次,叫《風水二十年》(一九八三)。該部出現在不少息影演員片單上最後的電影,男演員有秦漢、柯俊雄、陳觀泰、伊雷、關山、馮淬帆、于洋、金漢、金川、向華強、劉丹、喬宏。女演員有甄珍、凌波、關之琳、胡慧中、歸亞蕾、金燕玲、甄妮、孫嘉琳、丁珮、楚湘雲、林伊娃、沈月華、王萊,就是沒有李菁。除非她純粹友情客串,不是掛名出演。

只是《風水》拍於一九八三年,距離李菁前一部電影《追》(與導演羅馬合組長天公司的創業作)面世的一九七八,中間是她沒有拍片的五年,既然受邀復出,「隱形」似乎無助宣傳,也造成對影迷的困擾,因為「藏頭露尾」最易惹來風言風語。幸好網絡上不難找到答案──《風水二十年》演到一小時零十分左右,李菁出場了。

《密密相思林》讓她滿頭銀髮,以安詳老太太的形象和我們說再見。

片中她所現身的場景,應是某個官紳名流藝人雲集的晚宴,盛裝赴會者,有林建岳、謝玲玲、喬宏、黎小田、嘉倫、李麗麗、張沖、孫泳恩、陳百強、毛舜筠、尤雅、汪玲、何琍琍、米雪、白韻琴、沈殿霞。其中陳觀泰和關山也一閃而過。只是他們在這只有幾分鐘的花絮畫面裏,身份跟電影中的角色並無關係,他們不再是負心漢和酒店經理,而是在「同場加映」式的片段,和上述明星一樣,是飾演自己。

李菁,在《風水二十年》中也是以李菁的身份亮相。她和另一位前邵氏女星何琍琍都分到了多過一個鏡頭。何琍琍在第一個鏡頭裏是與丁珮說話,第二個鏡頭是在一曲既終時拍掌。李菁則首先被看見貌似剛到場與熟人招呼寒暄。第二個鏡頭,是她單獨上鏡,置身杯觥交錯,她正好被拍到驀然回首,似在尋找那個有或沒有到場的誰。

與《金玉良緣紅樓夢》打對台的《新紅樓夢》,凌波飾演賈寶玉,李菁飾演薛寶釵。

兩個驚鴻一瞥的片刻,留住了李菁膠片上最後的容顏。一九四八年出生的她,十六歲出道拍攝處女作《雙鳳奇緣》(一九六四),到了芳華三十五之年,可能連她自己也沒有料到,剛巧出席一個晚會,就造就了香港影史上一位影后的「天鵝之歌」──「西方古老傳說中認為天鵝臨死前發出憂傷動聽的歌聲」,所以告別演出,又叫swan song。

只是,儘管《風水二十年》中李菁飾演了李菁,但銀幕時間僅以秒數計,當中沒有角色和戲分,所以不可能視為「演出」。故此,她的遺作,便要倒數到一九七八的《追》。可是李菁當老闆的這部電影留下來的只有戲名,其餘資料皆已無從稽考。於是又再往更早年份倒數找尋李菁遺留的最後身影,那便是與《追》拍於同一年的《新紅樓夢》。

《新紅樓夢》面世的一九七八,《金玉良緣紅樓夢》和它隔空唱了一場對台戲。宛如六十年代兩部《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雙胞風波,一前一後,一部名垂影史,另一部聲沉影寂。上一回大獲全勝的梁兄哥,十多年後與後來居上的寶哥哥以反串同一角色互別瞄頭,時到今日,《金玉良緣紅樓夢》藉復刻版DVD走入家庭,但李菁飾演薛寶釵,凌波飾演賈寶玉,李麗華飾演賈太君的《新紅樓夢》,有點像片中飾演林黛玉的新人周芝明,恐怕已被遺忘。

十六歲出道拍攝處女作《雙鳳奇緣》,飾演凌波的丫鬟。

 

 

 

於是,李菁的「最後」又得往前數一年,那是一九七七年給台灣中影拍攝兩部電影之一的《密密相思林》。與同期另一部《筧橋英烈傳》相較,《密密相思林》被我主觀認為更適合是銀幕上李菁的最後回眸,源於娃娃影后為她揭開了電影人生的序幕,《密密相思林》則讓她滿頭銀髮,面上一副老花眼鏡,以安詳老太太的形象和我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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