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華.繾綣星河

歐陽珮珊的經典場面

專欄
2017.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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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記得的歐陽珮珊,是《神鵰俠侶》(無綫電視一九八三年版)的中年黃蓉。不過,就算是米雪,在她扮演中年黃蓉的那一年,與少女黃蓉只是事隔一載,化妝與姿態上,卻已經不止一年,甚至刻意得有點老(嫗)態。只是過不在演員,當年的俏黃蓉,實在還少不更事。所以,數年後,歐陽珮珊擔上此角,很難不是眾望所歸。她,既有豐滿一面,可是眼神中的劍影刀光,四個字的形容詞最貼切:不可逼視。

那年代,大家都說歐陽珮珊令人想起汪明荃。順手拈來的理由,應該就是戲路與扮相皆宜古宜今。又或,一九七〇年代初的電視台文化中,戲劇為了靠近羣眾,小市民心聲是主菜之一,另一選擇,便是《民間傳奇》。阿姐在《家變》(一九七七)的洛琳還未誕生前,由荊釵裙布的趙五娘、霍小玉到身嬌肉貴的長平公主,是「打風打唔甩」。雖然她和當時的當家花旦之一李司棋均屬外省人,但司棋在氣質上更接近越劇,而阿姐卻在不知不覺之間承傳了粵語片藝人的某種精神。

這一點,歐陽珮珊在還未由麗的電視跳槽無綫之前,可說在不同山頭上分庭抗禮。《三國演義》(一九七六)開拍,她被委以貂蟬重任,《七世姻緣》(一九七六)要找男女主演媲美台灣華視版《七世夫妻》的凌波與李璇,她是眾望所歸。而與汪明荃也是互相輝映之處,是她們擔任女主角的古裝劇集,主題曲與插曲必定不會假手他人。

汪明荃的青衣戲路在《書劍恩仇錄》(一九七六)得以轉型。憑藉她在舞蹈的造詣,霍青桐一角讓她大顯身手。歐陽珮珊的中國舞蹈底子後來亦大派用場,只是,那是她加盟無綫後第一部以第二女主角身份亮相的武俠劇《一劍鎮神州》。翌年,在《楚留香》(一九七九)中,她是黑珍珠。劇中汪明荃的角色原名沈珊姑,但因影迷不滿「姑」聽上去太老,後改名沈慧珊。二人雖在同劇現身,但楚香帥身邊燕瘦環肥,我記得黑珍珠的情感線是落在與夏雨飾演的姬冰雁之間。

《楚留香》沒有對手戲,但《孖生姊妹》(一九七八)有。

若我的記憶正確,才知道歐陽珮珊已經上班,當時在無綫創作中負責編寫每周五播映的該齣處境喜劇的我,來不及向監製甘國亮申請,想撮合這兩位均曾飾演《秋瑾》的女俠同台。本來已經一人分飾兩角的汪明荃,在第六集的《孖生姊妹》裏,兩生花之外再生出隔牆的第三朵,歐陽珮珊飾演的是「苦情花」。苦在她是寒微出身,卻與豪門之子地下情,苦在她因為與孖生姊妹的汪明荃人有相似,於是被誤會跟有婦之夫陳欣健出雙入對的那個麗人就是她。死貓吞不下咽還要吞,誰叫「不帶眼識人」的,除了錯認馮京作馬涼的她的男朋友馮淬帆,還有她自己?

喜劇在歐陽珮珊從影以來似乎都與甘國亮有緣。苦劇喜演的第二回合,是在《執到寶》(一九八〇)。全劇她都腹大便便,但所演角色不止一個,因為身居鬼屋,靈魂出竅與軀體被借用是家常便飯。大肚婆踩雪屐,在任職銀行風馳電掣,是歐陽珮珊在《執到寶》中的經典場面。

但是偶爾的神采飛揚,取代不了電視台對苦旦的求才若渴。繆騫人從《網中人》(一九七九)出走,她的賀縈被區曉華取代,雀屏中選的正是歐陽珮珊。但我真的記得,《網中人》還在籌備階段,它有另外一個名字叫《情謎》,男主角是周潤發,女主角一度屬意汪明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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