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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汶.如是我汶

林二汶:不該說話時

專欄
2021.03.06
187
撰文:林二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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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懂得說話,不容易。

遇上陌生人跟自己寒暄,害羞的會回答一兩句然後躲開,活潑的可以滔滔不絕,這些性格可以決定反應;被示愛,喜歡的就直接答應,不喜歡的就禮貌婉拒,感覺決定反應;說/被分手,還愛的死纏爛打,不愛了乾脆轉身離開,前途決定反應。以上這些,也算是我們最難決定如何反應的時刻了。不過難歸難,那些反應還是可以有根有據,依照性格或感覺來行事就是了。那麼,生死攸關的時候,該依賴什麼決定反應?

朋友的至親離世,我們會說一句「節哀」,或是長一點「節哀順變」。這些都是聽到人家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說了。學校沒有教,老師不會說,家長叫你別亂說,朋友不想聽你說。我們還在生,大概也不知道逝者的心情,也只能猜想對方可能聽到,不要亂說話好了。對於剛喪失至親的人,我們也沒有辦法想像那種感受。說多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少又好像不近人情,種種情況加起來,我們真的不會知道該說什麼的。有些人也許隨便找些話來說,因為聽聞不開心的人應該用輕鬆一點的心情去應付;有些人哭得比主人家更慘,也許是那種氣氛太傷人,也可能是因為做什麼反應也不夠好,倒不如一起哇哇大哭表示明白好了。喪親,是極致的悲傷,死別,應該是離別當中最有重量的了。要想像剛剛喪失至親的人有什麼心情,實在沒有必要,因為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不如我們來一點有建設性的提議,我們來點算幾句一說就出事的說話,好好避免一下,可能有點得着:

第一句:「唔好唔開心啦,喊出嚟舒服啲。」失去一個人,跟失去一段情,是兩回事,不要混淆。「唔好唔開心?我死咗個至親呀點樣唔好唔開心呀?」這是傷心者心中對第一句的回應。「就算我喊埋個肺出嚟都唔會舒服,冇得舒服架唔該。」這是傷心者心中對第二句的回應。

第二句:「你OK嗎?」千萬不要問這個問題。第一,對方沒有可能「OK」;第二,就算答「OK」也不過是騙你。問這個問題,不過是安慰一下我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矛盾心情,在這些時候,就不要讓對方反過來慰藉你了。

第三句:「堅強啲,唔好喊。」何必呢?

當什麼也不該說的時候,就是在告訴我們,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用說,一個眼神,一個點頭,或者一個擁抱就足夠。對方想說什麼就由對方說,聆聽才是我們可以做的。嘴巴這些時候不管用,耳朵和心靈才最懂得該怎麼反應。該不說的時候就不說,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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