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汶.如是我汶

林二汶:你好嗎

專欄
2019.04.20
605
撰文:林二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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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你好嗎?」這句問候,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喜歡。也許是因為言詞簡單直接,裏面沒有什麼潛藏意思,就是想知道我的朋友「你」,好嗎?

這個問題,也是最難答的一條問題。

每一天都是新挑戰,每一刻都可以上天下地,你以為有的安穩,其實不是恆常的,終有一天,某些事某些改變會衝出來告訴你,你現在的生活要改變了。無論是大震撼還是小震撼,它們帶來的總是改變,我們最害怕的改變。面對改變,比讀醫科更難,這門學問裏面,沒有提供一個永遠對的技巧來練習,因為連面對改變的態度和方法,每一次也可以不一樣。「變幻才是永恆」,是我們唯一已知道的事實,要是如此,我們究竟要抓緊多少?放開多少?不可控制的是什麼?可以控制的有多少?而那些又是什麼?永遠不會找到一條永恆正確的方程式。所以,每次當有人問「你好嗎?」我不懂回答,因為「好」或者「不好」都不是最準確的答案。當我去問這個問題,我也從來沒有得到過一個真誠的答案。不是因為我的朋友要騙我,而是因為,我聽到那句簡潔的答案背後,無論他回答的是「好」或「不好」,其實藏着一堆連當事人也解釋不完的快樂與痛苦。因此,當我問候「你好嗎?」人家回答「好呀」然後帶着一個輕輕的微笑,我知道我接下來不是追問,而是擁抱,那個擁抱,是我想讓被抱的人知道,無論這個句「好」後面有沒有什麼,我擁抱你;人家回答「不好」,然後眼神緊緊看我,我就知道下一步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喝杯東西,聊聊也好,無聊也好,總之這個朋友需要陪伴了。

好和不好並存在每一秒,可愛又殘酷地不可分割。

昨天晚上收到岑寧兒一句「你好嗎?」心頭特別溫暖。我忍不住告訴她,這一刻開始,我終於明白這一句問候的意義有多大。會真誠地問一句「你好嗎?」的朋友,人生一定要保留數個,保留了,就不要放走。我好還是不好,有個真誠的好朋友想知道,這樣,其實就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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