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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熊仔‧節儉‧象拔蚌

專欄
2021.12.08
47
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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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帶熊仔去旅行~」只有五、六歲的表妹嚷着,誰也勸喻不遂,然後雲姨冷靜出手:「你當然可以帶它一起去,但是要預備被海關扣查,劏開它……」

「為什麼要劏開他啊?」表妹驚慌失措。

「看看裏面有沒有毒品囉!」雲姨解釋。「啊,就在這裏,我示範給妳看…」

「呀~~~」

當然雲姨沒有劏開毛公仔的肚皮,表妹卻從此沒有再嚷着要帶毛公仔去旅行。留意,當時的表妹只有幾歲,姑勿論內容是否恰當,但效果實在很不錯;類似個案有很多。

家庭中的黑綿羊,在我印象中雲姨生前是一個野性十足,一眼關七的聰明人;她小時候被喚作「軍師」,據說什麼奇難雜症都能被她化解,同時也充滿街頭智慧。

離婚後的她,有一段時間跟她的細妹,即是我第三位親阿姨──霞姨同住;霞姨的女兒是家族中的小寶寶,當時雲姨常常接送放學,所以表妹是知道雲姨最多事情的後輩。

最喜歡吃海鮮的雲姨,總會等到游水魚剛剛翻肚才第一時間買下,這個活動表妹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不少次;她是天生半慈悲不想殺生嗎?不,只是因為會便宜很多而已,據雲姨經驗,剛剛死去的游水魚鮮度味道跟活魚一樣,沒關係;穿着校服的表妹跟雲姨在街市魚檔前等魚死,不是每一天也會發生,但每當雲姨接她放學,她們一定會去吃東西:特價的。煎釀三寶四點便宜一元,她就跟穿着校服的表妹在旁邊等待。

雲姨很會計數,一分幾毫都清清楚楚,省得一次得一次,好聽的是節儉,難聽的是孤寒。所以,有一次表妹目睹,平時買魚省下幾十元的雲姨二話不說用三百幾元一口買下游水蟹的一刻,她嚇到目瞪口呆,雲姨說:蟹就一定要最新鮮的,不然一煮就甩手甩腳。

吝嗇,但不孤寒,應使則使,這是雲姨的習慣,就算不是大富大貴,追求的事物素質也不能妥協。

表妹長大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心地的、充滿街頭智慧的聰明人,或多或少拜雲姨所賜。有一次,她們又一起去買海鮮,目標是蟶子;表妹問,價錢一樣,為何不揀選大隻一點的呢?

雲姨帶點笑地告訴只有十歲的她:「蟶子象拔蚌愈細隻愈乾淨,但係其他嘢呢,就愈長愈粗愈好囉,妳大個啲就明㗎喇。」

我聽到這個故事後笑了五分鐘。再想想,這麼多年來我身邊的女性朋友基本上都是雲姨,如果她還在生的話,一定會很想跟她們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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