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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割切‧計數‧再整合

專欄
2021.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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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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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最最討厭的課堂就是數學。理科生討厭數學,實在太荒謬。物理化學生物科我都可以忍受,但數學是我的致命弱點。

文科理科二選一,是當時沒有選擇下的選擇。年紀小時,驕傲偏執的我會告訴自己,在有限的時間內,我不會學音樂,因為我一生都會跟音樂有關,我不會選文科,因為我一生都會看書寫作,那些知識會隨着興趣與經驗而來,我現在就做其他的事情吧。只是,我一直沒有告訴別人的是,我選擇理科的唯一一個原因,只是希望跟我的朋友在一起。

就像把世上知識分類分割一樣,我把我的生命清楚分開分割,於是,生命也開始把我分開、分割:成績大不如前,選了理科之後沒時間看書,我的光芒開始變弱,曾經以為最珍貴的朋友,都一個一個的遠離我,同時我也遇上了生命中最不咬弦的老師:是的,就是教數學的老師。

那幾年,讓我可以熬過去的東西,是音樂與中英文。然後讓音樂與文字企圖給自己救贖,跟着,我以為這樣把事情分割開就可解決問題,而我又幸運地把這些心力引用到以後的路上,一轉眼已到現在。

我最討厭的科目仍然是數學,但看看:我每一天都在計數;化學在處理食物時派用場,物理只要記着地心引力就不會死,生物讓我懂得頭痛先醫頭腳痛先醫腳再看需要找出源頭,但不是每天也需要應用,不同數學啊,我不只每一天都在計數,從日常作息到事業愛情家庭規劃,我基本上一生都在計數。

好似都work吖?對不起,我真的很累了,沒有辦法再把一切清晰分割,演出身心不一,甚至再沒有動力創作。於是,我開始理性地尋找感性的殘酷真相,開始把碎片連起來。我們會被最怕的事情終身綑綁,直到我們可以自己接受害怕的東西,承認它們是自己的一部分。

原來,我一直不敢面對這個事實:我用一個最愚蠢的原因選了理科,把自己推進深谷,然後靠一開始就應該努力下苦功的事情死裏逃生。

到現在,我已經可以大方承認這個事實:我做了一個讓自己感到可恥的決定,於是一生都在找理由與方法隔岸觀火,躲在創作後以可計算的方法處理情感,躲在藝術計算後不讓自己的創作得以發揮力量。

是時候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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