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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音樂‧表姐‧鄧麗君

專欄
2021.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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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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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得囉咁老土!」

「唔係呀嘛?佢你都聽……」

聽歌是一件很個人的事情,你的選擇可以直接間接反映你的個性,告訴別人你喜歡聽什麼,有時就好像無聲格劍一樣。

我的思想發育期遇上很多有不同音樂喜好的人,有一位朋友F很喜歡Sting,另一位朋友在她背後跟我說:唓,佢鍾意俾人睇咋嘛~~品味這東西,包涵着多少不太人道的層次。

我小時候很喜歡台灣幫:知性的演繹,完整的音樂企劃,但只限於八十年代開始的流行曲,之前的後日據時期歌廳式老派音樂跟音樂人一概不是我杯茶,我特意避開接觸,還會告訴其他人那些歌很老土呀什麼什麼的,以顯示自己的「品味」;那個對於我來說是史前的音樂世界,其中一個最具代表性的歌手,就是鄧麗君。

有一次看張堅庭先生導演、鄭裕玲小姐主演的電影《表姐,妳好嘢!》,其中有一幕是鄭飾演的內地特務「表姐」被收監,等待被遣返,朋友探望時帶了一些送別禮物給她,其中一份是鄧麗君的卡式錄音帶;這一切老土的橋段、角色、背景、物件等加起來,竟然讓我有強烈感動,我開始找鄧麗君的歌來聽。

她的聲音的確很好聽,但……我還是不能繼續聽下去。從那時開始,有些東西卻慢慢改變了。

長大當歌手後,有一次我到內地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做戶外表演,我出場之前在後台待着,台上喇叭就是播着鄧麗君的歌;過時的編曲、沒有任何力量的拍子、人聲過分大聲的混音……實在納悶,我探頭出去看看外面的觀眾,有一位婆婆正在很陶醉的跟着歌詞有一句沒一句的哼着;看她打扮與衣著,應該是來自農村的,但那個滿足與快樂的笑容應該是來自天上的。我猜想,她應該沒有什麼娛樂,也沒有太多閒錢,那個下午到城裏走走,看一個免費的綜藝節目,聽着一些舊歌,開啟時光隧道,讓生活多一點生氣與顏色……可能對她來說,那首歌、那位歌手更有特殊的意義,那是跟品味完全無關的、多少音樂知識也換不來的人情味。

音樂沒有好與不好,只有喜歡不喜歡、以及對你有沒有特殊意義。

希望我們可以在每一種音樂裏面,都能找到美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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