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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花旦‧烈女‧陳麗娟(四)

專欄
2021.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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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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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那次回鄉,原來是跟外公於鄉下的第一位老婆與女兒見面……

我知道這個消息時的晴天霹靂可想而知震撼程度有多大,那牽涉了幾個層次的事情:外婆竟然是第三者?是什麼樣的狀況呢?是誰的決定?有沒有人被瞞在鼓裏?那麼媽媽不是老大了?我們是否忽然多了很多親戚,以後要花多三倍時間拜年呢?

那次回鄉事件雖然震撼,但後來都應該不了了之,叫做對有關單位有個交代而已;我多年來查根問底後,把得到的故事碎片重組,得出以下故事。

外公自小被許配了一個童養媳(!),一向他倆都只是有着有名無實的關係(!!),本應不了了之,但後來外公的媽媽病了,那位童養媳多年來不離不棄的照顧她,令外公感動不已,由憐生愛,跟着還以身相許(!!!);文革打到嚟,可以逃走的人都逃走了,外公獨自走難到香港,後來遇到外婆,把一切告訴她,更表明他與那位童養媳從來沒有感情,以後也不會再見面。當時走難到香港的人都視那條為不歸路,一旦逃出生天就絕不可能回頭,所以他的承諾可信性與可行性都甚高。

外公聲稱對鄉下的第一任老婆雖然沒有感情,而且說畢生只愛過一個人,就是我的外婆,但離鄉別井,被逼拋下親人讓他長期愧疚,賺到的每一分錢,除了拿去幫朋友之外,就是寄回鄉下,所有家庭支出都由外婆一個人承擔。那是牽涉幾代人甚至伸延至幾十個家庭的事,一點玩笑的成分都沒有;更荒誕的是,原來這些事在當時的環境都很平常,而為的只是一個極簡單的理由:生存。

等等~~既然說過以後不會再見面,那麼為什麼那次要回鄉呢?那年,外公肝癌末期,他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回鄉探親,了結前事。那個等了四十多年的正式再見終於發生,我們的家族也沒有增加任何親戚,外公去世,日子又慢慢的過……

當我覺得自己很明白事理的時候,我再知道一項新的資料:原來外公也不是外婆的第一任丈夫。

真係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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