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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花旦‧烈女‧陳麗娟(三)

專欄
2021.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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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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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是一個慈祥而且十分疼愛我的老人家,這個印象對我來說很重要,怎麼也不會改變,也不能改變。所以,當我知道她曾經經歷某些狀況、而作出某些決定時,我花了一些時間接受,花了更多時間嘗試理解。

聽說,有一次外婆跟外公回鄉,循例需要大宴親朋;作為一個傳統潮州女當家,外婆當然很大方很樂意請大家吃飯,然而她做了一件事,令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不給外公面子事小,讓家人差點喪命事大。

同行的有我兩位阿姨,以下都是經過阿姨轉述而得知的。事發當晚,外公外婆大排筵席,但在座的全都是男人;正當外婆想坐到主人家席的時候,身邊的婦人們都驚慌失措,然後有位比較年長與權威的婦人告訴她:啊,我們要等所有男丁吃飽後才會上座,我們還是等等吧,反正廚房還有很多活要幹。

各處鄉村各處例是一回事,男女極度不平等又是令一回事,這一下可惹怒了我的外婆,要知道她的大半生都是一個花旦,即是diva,她的diva瞬間從一跳到一百:「客是我請的,錢也是我付的,為什麼我要等?」

說罷外婆從容不迫地坐到自己選擇的位置,兩位穿牛仔褲的阿姨一起坐,她們三個現代女性就這樣在祠堂裏跟所有男丁平起平坐,嚇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外公有什麼反應呢?我倒一直沒有問阿姨,但據我所知,外公所以喜歡外婆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前衛剛烈。

烈女陳麗娟,不愧是我最愛的外婆。

讓我霎時之間接受不到的,當然不是以上的事,而是那次回鄉背後的意義,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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