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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耳筒‧街燈‧白光管

專欄
202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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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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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雙卡式收音錄音機是我小時候最重要的伴侶。

幾百塊港幣巨款,但對我來說價值遠遠超過銀碼。我會錄下收音機裏我喜歡的歌曲,然後反覆聆聽,然後自己剪接成一盒又一盒的精選;那是很笨拙的playlist,想跳播插播都需要大費周章。

就是那些歌曲開啟了我的世界,但日間DJ播歌時間有限,自由度亦有限,最大問題是,他們都需要播新歌,給聽眾的音樂選擇極度有限,所以我很期待晚上的時間;就在家人慣性開着電視的時候,我就戴起耳筒,聽着晚上音樂節目,像海綿一樣吸收所有我能接觸到的東西。

公屋家庭中有九成九都是用白光管照明,入夜後亮度比日間還要強,所有人事都在慘白無情的白光下無所遁形;有什麼地方會用完全沒有情調可言的赤裸白光管呢?審問犯人的密室、手術室、停屍間、工廠、餐廳廚房……(安藤忠信的建築另作別論,他的超現實高質配套可需要白光襯托啊)幸好我的救贖都在收音機和耳筒裏,音樂在耳筒響起,時空就立即轉化。收音機的音樂節目愈夜愈精采,家人卻要關燈休息,但我仍然不眠不休的聽歌,用港幣十元在屋邨電器舖裏買了長線耳筒,沉迷在通宵音樂節目裏,有幾次被媽媽發現,警告我不能廢寢忘餐地聽歌,我當然不聽話,她就剪斷了我的耳筒線;沒關係,省下零用錢再買;再剪,再買,再剪,再買……

搬到大埔居屋,我終於有自己的房間,從此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聽歌,我索性開着收音機睡覺,聲量小,總好過沒有音樂;家住三樓,窗外就是街燈,而那幾盞街燈是黃色的,那是我生命裏面第一次感受到脫貧是什麼滋味啊。

現在已經不需要用錄音帶做的笨拙playlist,收音機也已經失去從前的魔力,我更會刻意避開有開着白光管的空間。只是,儘管沒有實際必要,有些晚上我還是會戴上耳筒,進入那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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