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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九龍之子

林一峰:小丑‧笑匠‧模範生(下)

專欄
202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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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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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校甄選為模範生是一個長線投資,而且牽涉的並不只一個人的努力。

黃X偉,瘦瘦的四眼仔,我跟他的成績叮噹馬頭,課外活動方面,大家也不約而同地選擇參加了男童軍;老實說,我選擇當男童軍,最大的原因是因為那套制服,而有時平常上學日子需要集會的話,我並不需要穿校服,穿童軍制服就可以了;至於黃X偉同學參加的原因,我覺得很大程度是因為他的爸爸(亦即是學校的訓導主任)同時也是童軍導師/領袖,這樣,訓導主任就可以方便地開車接送兒子上課下課兼出席課外活動,一石幾鳥啊。

童軍聚會中我們學這學那,過程都很短,但得到那些不同顏色的臂章卻可以永久擁有;我早已忘記學過的繩索野外定向座標,聚會前後發生的事卻比較深刻。

童軍有一個專屬房間,本身是電腦房暨雜物房;一個童軍聚會之前,我、黃X偉與幾個男生看到有一塊已經破損的蔗渣告示板,我們一起玩得忘形,從破損的角落一小塊一小塊的撕下來,愈撕愈興奮,最後還模仿某飛枕頭羽毛的電視廣告,就在漫天充滿興奮蔗渣碎與男孩歡笑聲的瞬間,訓導主任進來~~

蓄意破壞學校公物,事態十分嚴重。在訓導處罰站良久,一位老師告訴我:本來學校希望提名我做模範生,現在什麼都沒有了;眾同學一字排開,這個畫面到現在我還歷歷在目:黃同學脫下金絲眼鏡,慢動作將兩邊嘴角向下,水汪汪的眼睛慢慢流下兩行淚來,那個表情,我記得在電視倫理連續悲劇裏的三線演員面上見過,他一句話也沒有說,老師們就將焦點放在下一個同學上。平時成績操行紀錄良好,幾次被訓導人員召見後幸免記大過,提名模範生就當然沒有下文了。

最後得到模範生的同學,當然就是黃X偉。如果這個社會上接受的模範,是包括有適當家底以及懂在適當時候演戲,黃同學從一開始已經當之無愧,我又憑什麼來爭呢?

我想,比較實際的問題是,我為什麼要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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