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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陣

郭秀雲:現實世界的金銀島

專欄
2019.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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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郭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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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島》這藏寶傳奇故事大家想必耳熟能詳,有沒有想像過,若你有機會親臨現實世界的金銀島,下潛到深海450米,又會找到什麼樣的寶藏?

科科斯島位於距哥斯特黎加550公里的太平洋海岸,曾是著名的尋寶勝地,有一說指童話故事《金銀島》就是以這小島的背景創作而成。哥國政府在七十年代把科科斯島列為國家公園,禁止持續了幾百年的尋寶活動,小島自此成為潛水愛好者的朝聖地,紛紛到此與海豚、巨型魔鬼魚和最少八種鯨鯊共舞。

今年五月,我和香港首屈一指的海洋攝製專家Raymond一起登島,當中最難忘的經歷是我們搭乘深海潛艇,展開一場尋寶之旅。坐在這架特製配備機械臂的巨型氣泡潛艇內,我們逐漸深入450米下的海洋世界,窺探當中奧秘。隨着光線變得愈來愈暗、海水愈來愈藍,我首先看到呈透明狀的海樽,科學家相信這種被稱為「果凍魚」的無脊椎海洋動物,是幫助海洋減少溫室氣體的清道夫。

海底逐步展現,驟眼看眼前只是一團灰暗又沒有生命力的景觀;若你仔細發掘,便會找到種種喜歡靜止偽裝又行動緩慢的小生物,岩石處也隱藏着顏色不算鮮艷的珊瑚和魚類。沿着深海高原,我們慢慢下潛到350米下的懸崖深淵,在這陽光透不進來之處,魚類基本上喪失了視覺,只能依靠其他感官捕獵,珊瑚也只能極其緩慢地生長。

出乎意料,在這遠離塵囂的深海世界,我竟看見愈來愈多的海洋垃圾。先是一隻鞋、又有一個麻布袋,然後是食物容器和魚網所用的鉛錘。途中,巨大的魔鬼魚在我們上面緩慢游過,我們把潛艇的燈關上並停下,萬千的海洋生命紛紛接近我們,時空就在這一剎停止。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手中掌握無限,剎那即是永恆」,這是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 流傳後世的詩作。其實,一杯水又何嘗不是孕育無限的微小生命?回程路上,我無法停止思考我所見到的海洋垃圾;這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自然遺產、被潛水員形容為「全世界最美」的島嶼,是否終究逃不過被人類蹂躪的命運?過度撈捕、海洋酸化、海水污染和垃圾,已經透支了我們下一代的自然寶庫。問題是,我們可有勇氣肩負起承擔拯救未來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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