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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櫻桃樹的故事

專欄
2021.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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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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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聽過華盛頓砍倒家裏一棵櫻桃樹的故事吧?年少的他因為想試一下自己的斧頭,把爸爸的櫻桃樹砍斷,雖然他害怕會受責罰,還是向爸爸承認是自己的所為。爸爸知道後不但沒有責備他,還抱起他,稱讚他行為誠實,這比一千棵櫻桃樹都要珍貴。「做人必須誠實」大概就是這個故事的簡單訊息。大人告訴小朋友這個故事,希望他有勇於承認自己過失的勇氣,就像華盛頓一樣。我已經忘記了是誰告訴我這個故事,只記得當時他補充了一句:「誠實的華盛頓,最後就成為了美國第一任總統。」誠實和當總統應該沒有直接關係,但這也可是父母對孩子的期望,總之有高尚的情操,就可以當一個有用的人。

說了一千遍的故事,人人都記得華盛頓,卻很少人提起他的爸爸,很少人討論當天這位爸爸如何面對承認犯錯的孩子。其實要接受有過失的孩子,也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事。尤其在親子關係中,孩子犯錯,父母生氣,產生情緒,令孩子畏懼,自此,孩子把害怕引起不快而掩飾自己過失變成了本能。我猜當天華盛頓也是因為面對着自己熟悉的爸爸,知道爸爸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才會承認自己的過失;如果他的爸爸一向是一個暴躁狂,他應該早已丟掉斧頭,逃之夭夭。怎樣的爸爸教出怎樣的孩子,有些父母想孩子有誠實的勇氣,自己卻沒有接受過失的胸襟,就變成了溝通的最大矛盾。

人長大了,身處不同環境,在工作,在人際關係,要「萬無一失」其實幾乎沒有可能。自己犯錯時我們本能想逃避責任,人家犯錯時本能叫我們責怪對方,好讓自己顯得尊上一點,無辜一點。站着來說「我錯了」其實很不容易,跟犯錯的人說「你的誠實比起你所犯的錯珍貴一千倍啦!」更是天方夜譚。

當天的櫻桃樹故事即使是虛構,沒有後續,我倒想知道華盛頓最後有沒有找到更合適的方法去試試他那把原來是爸爸送給他的斧頭。如果我要跟小朋友再說櫻桃樹的故事,也許我會把爸爸發現倒樹後的部分加長,我想孩子明白的是「承認過失的勇氣」和「原諒別人的胸襟」都必須學習,兩者都會和成長後的本能有一點衝突,但除了承認責任,除了接受道歉,更重要的是研究一下之後怎樣處理大樹和斧頭;有時發現過失後先了解一下為何出現問題,如何避免重複犯錯,大家應該如何走下去,才是最要學習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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